賀俊明覺得人生寂寞如雪,他只好往比賽場上看。
兩個熟人,盧月和孟聽都坐得很遠,只能看見端正的背影。他突然來了興致:“你們說誰會贏啊?”
方譚看了眼江忍,不說話。
“來賭一個唄,輸了的……”他眼珠子轉了轉,“今天不是感恩節嗎?外面在賣外國人那什麼香草冰淇淋,輸了的就去給贏家妹子買吃的啊。”
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方譚說:“我覺得盧月會贏吧。”
何翰想了想:“不是我瞧不起孟聽,這比賽聽說挺難的,盧月說她學了將近八年,好幾年的冠軍了,我也覺得她會贏。”
賀俊明嘴角一抽:“不是吧,都覺得盧月贏,那還比個錘子。罈子,你壓孟聽唄。”
“你自己怎麼不壓?”
賀俊明最後看向江忍:“忍哥……你覺得誰會贏?”
江忍目光轉向窗外粉色的冰淇淋店,半晌懶懶道:“隨便。”
賀俊明沒法子,硬著頭皮壓了個孟聽。他心想,唉算了,輸就輸,圖個樂子。
十一點半的時候,大家都交了卷。
能進入到總決賽的人數本就不多,高中組一共五十五名同學,十分鐘後就出了比賽結果。
主持人帶著笑意:“同學們辛苦了,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奮戰,現在一二三名的名單都在我手上,大家期待嗎?”
休息區已經開始吵吵嚷嚷了,學生們哪怕心中緊張,面上看著還是挺淡然的。
主持人賣夠了關子,開啟手中的卡片,目光往大家身上掃過去:“現在我宣佈,本屆中學生奧數大賽的第三名是,方迪同學!132分。”
一個男生站起來,眼中流露出喜悅,鞠躬以後坐下了。
主持人笑著說:“那麼第二名呢。”
孟聽抬起眼睛。
“她的名字大家想必很熟悉了,年年拿獎呢,恭喜盧月同學,136分。”
盧月不可思議地看過去。
她每年都是冠軍,這次……怎麼會是第二。她臉色瞬間變了,站起來草草鞠了個躬,如果她是第二名,那誰是第一?
☆、霸道
“本屆比賽第一名。”主持人頓了頓,“孟聽同學,142分。”
孟聽站起來。
她也沒有想到真的能成功。
她心跳有些快,八千塊啊……
下面的賀俊明也是一臉懵:“臥槽……我贏了?”
方譚和何翰也愣住了。
賀俊明:“她這麼厲害啊我的天。”
江忍意味不明笑了聲。
何翰說:“忍哥你去哪裡啊?”
江忍沒有回答他的話,徑自走了出去。
主辦方非常乾脆利落,當場讓前三名上臺領取獎勵。每個人都拿了相應的證書,還有一張銀行卡。
盧月站在孟聽身邊,臉色不太好看。
她拿了好幾年第一,本來以為今年也十拿九穩,可是卻被孟聽拿了。
說來也是盧月心態的問題,她心思都在江忍身上,看書都是漫不經心的,往年還能考140分,今年只有136,到底年紀不大,心思顯露得很明顯。
上臺的時候盧月已經調整好表情了,笑著對孟聽說:“恭喜學妹啊。”
孟聽不擅長說客套話,聞言也輕輕道:“謝謝,也恭喜盧月學姐。”
盧月心中冷笑,不就是得了個第一嗎?孟聽這樣的人,她從小到大見多了,貧窮樸素,像是灰撲撲的塵埃,除了成績過得去一無所長。
而盧月呢,她漂亮、家境優渥,成績好只是讓她錦上添花的東西。她擁有的,孟聽一輩子也得不到。
唯一讓她難堪的是,才在江忍面前說拿第一給他們看,現在卻成了第二。
攝影師拍完合照以後,同學們就各自回家了。大多數家長都在安慰失敗的孩子,然後一同走出藝術館。
孟聽走在最後面。
她還揹著淡藍色書包,那時候已經中午了,豔陽高照。
日光高懸,她不由垂眸,手輕輕搭在額前。外面掛了無數彩色的氣球,在慶祝感恩節的到來。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出現在她眼前。
少年還帶著黑色皮質手套,他拿著一個粉色冰淇淋:“孟聽。”
她嚇了一跳,抬起眼睛看他。
他笑了:“看老子做什麼,拿著啊。”
孟聽不太待見他,不想接他東西,她看著自己足尖:“我可以不要嗎?”
“再說一句試試。”
他真的很兇。
孟聽沒辦法,伸手接過來。
那年國內並沒有流行這樣精緻的冰淇淋。長大以後媽媽去世,她再也沒有買過任何零食。時光冗長,她記憶裡冰淇淋都是一個袋子裝著的模樣,要麼一塊錢,要麼五毛。
她手中這個卻不是。
它是一個小王冠。
奢侈的義大利冰淇淋。
她在幾年後見過,一個上百塊。
小噴泉的水晶瑩剔透,她被迫拿著它,有幾分無措。
孟聽實在怕他還像上輩子一樣喜歡自己。於是鼓起勇氣問他:“你為什麼給我這個呀?”
江忍低眸看她,覺察了她的不安,他笑得肆意:“為什麼?打賭輸了唄。讓你吃就吃,嘰嘰歪歪那麼多。”
孟聽舒了口氣,語氣輕軟道:“謝謝你。”
她身上很香,一靠近就能聞到。
像是夏天第一次綻放的梔子,淺淡又青澀。
“孟聽,你成績很好?”
孟聽覺得不好回答:“一般。”
江忍笑得不可自抑。
她莫名覺得有些羞恥:“你笑什麼呀?”
“笑你虛偽啊,好就是好唄,還他.媽一般。”
可是在她的世界裡,從小到大受的都是這樣的教育。為人要謙虛、溫和,不能驕傲自得。江忍的存在,卻像是最叛逆不羈的一道光,割裂所有的謙遜偽裝。孟聽滿臉通紅,發現竟然無法反駁。
“我要回家了。”她退後一步,離他遠了些。
江忍彎了彎唇:“我送你回去唄。”
孟聽快嚇死了,連忙搖頭:“不用了,有公交車。”
江忍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孟聽卻已經轉身走了,她步調很慢,江忍只能看見她一個背影。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吧,就有點想犯賤。
賀俊明在遠處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忍哥不是沒參與打賭嗎?
江忍走過去,把摩托車鑰匙丟給他:“給我把車弄回去。”
“哦哦。”
見他交代完就要走,盧月突然道:“江忍!”
江忍不耐煩地回頭:“說。”
“你今天,其實不是來給我加油的吧?”
江忍笑了笑:“你說呢。”
盧月眼圈都快紅了:“你來看她的……可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