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的手機。
許愈背過身去,“你要謝我就收下。”
哪有這樣的人。
顏曉色往前走一步,許愈又開口,“真不知道在矯情什麼,這個對於我就是你的一塊橡皮——”
許愈一開口就覺得,恐怕這個小土包子把一塊橡皮也看的很重。
他洩了氣,完全不知道拿這麼窮酸的她怎麼辦才好。
“顏曉色。”
他頭一次叫她的名字,帶了晉城特有的腔調,“色”字像是被融在齒邊了一般。
顏曉色呆住。
她聽見晉城的風從她耳邊吹過。
她感受到晉城的花香落在她的髮梢。
“回去上課吧。”
那手機就像是塊燒紅了的鐵一樣,格外灼人。
顏曉色把它放在口袋裡,拿手捏住頭上一角。
人可以接受別人的好意到什麼地步。
可以承受憐憫之情到什麼境況呢。
推也推不得,拒也拒不掉。
顏曉色突然想起那天猶如恐怖樂園一般的校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身後似乎有怪物就要把她吞噬。
他出現了。
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無法還清他的好意了。
他去而復返的好意。
顏曉色的手一鬆,那手機落在她的口袋裡。
沉甸甸的,叫她時刻能夠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
“色色你怎麼才回來啊?”
顧瀅蔓一把把顏曉色拉住,坐了下來。
“你怎麼會去申請國旗下講話的?”
顏曉色把剛才的事都放下,連忙說,“我剛就想問你,這國旗下講話是什麼?”
顧瀅蔓就說,“就是週一全校大會升國旗的時候,上主席臺講話啊。”
她有點著急,“這可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的,你怎麼會報名的?”
“我沒有啊——”顏曉色皺眉,“我從來就不記得有這件事,可是剛我去於老師那裡,又真的看到我的申請表了,好像是我寫的。”
顧瀅蔓無語,“這是不是你寫的你都不清楚了?”
“我記得我沒有寫過這個,可是上面的字——”顏曉色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轉了話茬,“應該是有什麼誤會,那我去和於老師解釋一下,讓他撤銷了就好了吧。”
顧瀅蔓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打鈴了。
顏曉色只能坐下來,看於老師抱著名單走進來。
然後說了兩句就到了重點,可這一下還沒等到顏曉色開口。
於老師就說,“原本這次我們班參選下週國旗下講話的同學一共有三位,剛才都到我那裡去過了。有兩位同學發揮了同學愛,認為顏曉色同學剛轉到我們學校,就有這樣難能可貴的勇氣,應該給予支援,所以就自動退選了。顏曉色同學——”
顏曉色站起來,盯了一眼於老師。
他表情和善,像是非常開心,“下週就由你去國旗下講話,可不要辜負老師同學對你的期望哦。”
“老師,我……”
“好——”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班裡的人就齊刷刷的鼓起掌來。
顏曉色坐下,張宕翡看了她一眼,似乎有點擔心,“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話——”
“沒事。”
顏曉色轉頭對他笑了下,又搖搖頭,不再說話了。
一放學顧瀅蔓就轉過來,頗有點擔心,“色色,你真的可以嗎?我們學校可是有快三千來個人。到時候真的是烏壓壓的能把操場都站滿了。可嚇人了。”
顏曉色說,“我真沒事,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去和於老師問一下講話內容,準備一下。”
她太過鎮定,根本就不像她了。
兩人雖然十分糾結,可還是很快就走了。
教室裡沒剩幾個人了。
顏曉色站起來,往後一走,停在一張桌子前頭,“同學,你好厲害呀。”
那人和別人嬉笑的聲音一停,然後喲了一聲,“這不是我們班的代表麼?還是您厲害啊。”
顏曉色低頭看他,“你就看了一次我的字,就可以模仿出來了。我看一般人真的是做不到。”
那人就是那天來找顏曉色問名字的左陳留。
他搖頭晃腦,“你說的什麼,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沒關係的。你在英語課上嘲笑我,被許愈警告了,可是你忌憚許愈,只敢對我耍些小手段。也是挺沒意思的。”
左陳留拍桌子站起來,“你說什麼?”
顏曉色仰頭,絲毫不避,“你敢大聲說話是覺得自己做對了,還是我說對了你心虛呢?”
他突然就伸手抓住了顏曉色的衣領。
這個一直以來小心翼翼,膽小怕事的女孩兒在這一刻卻像極了一頭睥睨全場的豹子。
她揚了下唇,“要打我?打了我臉上有傷,下週可就不用去講話了。我覺得也挺好,你覺得呢?”
左陳留手抖。
他不打她不因為她的威脅,而是因為他摸不清她和許愈到底什麼關係。
剛才教室外的一幕已經叫人傳的沸沸揚揚。
許愈護著那個新來的土包子。
顏曉色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再不看他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沐浴在陽光之下,就像是沙場回來的女戰士一樣。
無所畏懼,絲毫不膽怯。
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顏曉色從女戰士的角色中抽了出來。
嚇了一跳。
折騰了老半天才點開震動的原因。
綠色的氣泡圈上有個紅色的小1。
許愈:今天我帶你回。
顏曉色的肩膀一鬆。
剛才全部的堅強都瞬間土崩瓦解。
有令我害怕的事,有令我覺得煩心的事。
當然幸好的是,也有讓我想要卸下所有好好哭一場的一句話。
跑圈
機車的轟鳴聲從街的另一頭傳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輛純黑的機車就停在了別墅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