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天都沒有回家,楊辰幫我在學校請了假,把我關在這所金屋子裡。
我想他或許是個佔有狂,因為只有佔有狂才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他的這所私人公寓並不大,但後面也附帶一個精美的小花園,他知道我家的花園裡綁著我最愛的鞦韆,所以他也在這裡親力親為地綁了一架鞦韆。
他開心地把我帶到那裡,問我喜不喜歡。
我不說話,因為不想又惹得他不高興。
我只喜歡我家裡那一架而已,因為小時候的我坐在那架鞦韆上,閉上眼睛能聞到七彩菊清冽的芳香,抬起眼睛可以看到喻烯月房間的側窗。
運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阿月坐在窗前的書桌上,託著下巴,隔著玻璃,笑眯眯地和我對望。
那些,都是我最珍惜的時光。
可是這裡,種滿了我不知名的陌生的植物,鞦韆嶄新而華美,不像我鍾愛的那一架,陪著我歷盡了風雨冰霜。
“坐上去看看?”楊辰期待地看著我。
我便沉默著坐了上去,楊辰在後面輕輕地推著我,我在他的力度下,隨著鞦韆的搖擺,一晃一蕩。
眼前閃過我們那些晃盪的流年。
“花苗,我還記得八歲時,我們上小學二年級,你穿著一身美美的公主裙,長長的頭髮捲成波浪,那次你面無表情地向我走過來,氣場十足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拎起我的書包就扔進了女廁所。”
“嗯。”
“你記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忘記了……”
“你說‘楊少爺,我不怕你’。”
“好幼稚。”
“13歲,也就是我離開S市的那年,有一天週五,放學我約了你,讓你週末去公園裡等我,我有話要對你說,你還記得嗎?”
“太久遠了,不記得了。”
“不是因為太久遠,是你完全就沒有在意。第二天你沒有去,所以我準備的告白也沒來得及說,就跟著家人匆忙地離開了S市。”
他苦笑。
我無言。
所以他現在才把我禁錮在這裡,只為了向我告白這些嗎?
我卻連聽都懶得聽。
這時,一個電話響起來,楊辰從他的上衣口袋裡掏出我的手機——他一直藏著我的手機,不允許我接電話。
他舉著手機,故意讓我看清螢幕上閃爍的那個名字。
喻烯月。
阿月聽力不好,所以極少打電話,就算有事,也多會讓花璟打。之前我的電話鈴聲也響過幾次,但都被楊辰按掉了,想必都是我爸媽和花璟打來的。
這一次,想來喻烯月是忍不住了,才會親自撥通我的電話。
楊辰按下接通鍵,把通話的聲音調大,卻又不直接按擴音,應該是不想讓我和阿月說話。
喻烯月的聲音很緊張:“花苗,你現在在哪裡?”
我能想象得到,阿月把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給自己的右耳戴上助聽器,然後把手機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右耳邊,吃力地想聽到我的迴應。
楊辰戲謔地看著我:“他在我家。”
喻烯月沉默了一下,接著吼道:“什麼?你是誰?楊辰?”
楊辰被他質問的語氣激怒了,冷笑著說:“是啊,她就在我的公寓裡,被我綁在我的床上,正在等著我臨幸呢。”
我臉色一白——他是在故意欺騙刺|激喻烯月!
“不!”我大聲地喊,想讓喻烯月聽到,但楊辰已經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楊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我說過,只要他不再打擾我們,可是你說,他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一會兒等他來了,我再好好教訓他。”
“你這個渾蛋!”我歇斯底里地罵起來。
楊辰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說:“只要他不惹禍,只要你乖一點,我們都會很好的!等你一畢業,我就娶你,我會一直很疼你的!為什麼你們都不信呢?為什麼呢?”
“因為你不值得讓人相信。”
“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討厭我,不管喻烯月做什麼,你都喜歡他。”楊辰近乎瘋狂地笑起來,“花苗,雖然他是個色盲,又聾了耳朵,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他?”
我不說話。
他把我扯進他懷裡死死抱著,在我耳邊痛苦地呢喃:“花苗,我愛你,從前就愛你。和你重遇之後,我變得更愛你。我不是成心地想要拆散你和他,我只是迫不得已的,我真的離不開你了。”
我無力地嗤笑。
他所有的告白在我看來都像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