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充耳不聞,拿起銀質的餐具,埋頭大吃起來。這裡的環境,菜品都很不錯,陸宜一邊把勺子塞進嘴裡,一邊想著下次自己來吃一次。對面那傢伙煩人了點,不過反正這傢伙付錢,不吃白不吃。
半個小時後,陸宜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不到。顧天澄總不能大庭廣眾之下揍他,於是陸宜心滿意足地放下餐具,推開椅子站起來。
“我吃飽了,謝謝啊。下次見,哈哈哈。”
說完,他招招手,拔腿要走。顧天澄搶先一步站起來,又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等等。”
“等什麼?我要回家了,顧少。”
“我送你。”
“不,不用了!”
陸宜被困在他和椅子之間,很是被動,警惕地望著他。對方竟然一笑,居高臨下地伸手掰過了他的下巴 ,手指在他唇角抹了一下。
柔軟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導到大腦,顧天澄恍惚了一下,難耐地嚥了咽口水,眯起了眼睛。
“信不信我踹你!”
陸宜雞皮疙瘩立刻就起來了,暴躁地瞪他。
兩人正對峙著,這時,隔壁桌的人好像吃完了,全都站了起來,從這邊經過的時候,陸宜忽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笑聲。
陸宜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遇見程逸飛……和蕭晴。
蕭晴今天穿得很暴露,正挽著一個老頭的手,看見陸宜,顯然也是有點驚訝的。
“呀,你們也在這兒。這是……”
“程總。”
顧天澄表情僵了一下,站直朝那老頭打招呼,“您老什麼時候回來的?”
程振雲和他父親可不僅僅是生意上的朋友,更是多年的至交了。
要是程振雲告訴了他家老爺子,自己又在外面做些欺男霸女的勾當了,風流倜儻的顧大公子,怕是要被老爺子打斷一條腿。
陸宜好奇的打量著那老頭。
那老頭雖然頭髮有些斑白,但是看起來身體很硬朗,身高不輸竟然程逸飛,渾身上下散發著生意場裡打磨出來的精明和氣度,頗有點不怒而威的架勢。
程逸飛一直看著陸宜,好像在顧忌著什麼,從頭到尾什麼也沒說。陸宜卻低著頭,不敢看他。
“是天澄啊,”老頭扯著嘴角笑起來,卻讓人覺得這笑容很假,“家父還好吧?”
不等顧天澄答覆,他又像忽然才看見陸宜一樣,問道:
“這位是……?”
“這是,我一個朋友……”
陸宜趁著顧天澄分心,猛地推開他站了起來,拔腿就跑。
“哎,你去哪兒?”顧天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再不跑就晚節不保了,還等什麼。
陸宜不管三七二十一,顧不上禮貌不禮貌了,撒丫子往外跑。
一直跑到大門外,陸宜就沿著街一路走。這裡已經算是城郊了,生態環境很好,道路兩旁都是高高的樹。
但是這附近陸宜完全不熟悉,想要打車,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車來。
他摸出手機,想叫宋藝衡來接他。顧天澄已經打過來好多個電話了。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喇叭聲,陸宜匆忙回頭看去,差點眼睛被車燈晃到。
程逸飛坐在駕駛座上,表情有點陰沉,意味不明地說。
“上車。”
26.
這個時段,城郊路上往來的車輛很少,寬敞的公路兩旁也沒有行人,寂靜得可怕。
筆直的路燈杆從兩旁有規律地飛快倒退著,斑駁的光影交替著打進車內,看不清程逸飛的臉色,但是車內的低氣壓讓陸宜感覺到十分壓抑。音箱裡不斷婉轉流出的音樂,讓車內的氛圍詭異到了極點。
“ I'm asking you do you love me ……”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路上程逸飛都沒有開口。
程逸飛這樣詭異的態度令陸宜莫名有點心虛,也不敢主動開口。想向他解釋一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陸宜糾結了半天,轉念一想,剛才程逸飛和蕭晴又在一起,心裡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也一聲不吭,低頭玩起了手機。
經過漫長的半小時後,車終於停了下來。
程逸飛把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感覺到車停穩了,陸宜這才把手機揣回口袋,一抬頭,卻發現這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
程逸飛把車停在了路邊。陸宜從窗外看出去,再往前是一座大橋,河對岸能看見城區高樓上星星點點璀璨的燈光。
陸宜雖然是在本市長大的,卻對城東這些地方不太熟悉,只能猜出這條河大概就是環城河,河對岸就是城區,對岸傳來熱鬧而嘈雜的鳴笛聲,與河這一邊的靜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陸宜把手放在插扣上,還沒解開安全帶,手就被死死地按住了。下意識地抽手,抬頭的同時,看見對方俯身過來。
“你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程逸飛猛地抬手,撐在他身後的座椅靠背上,慢慢地俯下身來,在陸宜耳邊說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讓陸宜幾乎是心跳一滯。
陸宜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被他按著的手背幾乎要發燙了。試著抽回手,卻被對方按地更緊了。
手被按住,安全帶解不下來,眼下他也跑不了,陸宜只能偏過頭去,試圖避開他打在自己臉上的呼吸。
但是陸宜心裡的彆扭勁還沒過去,氣若游絲地說:
“沒有。”
對方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伸手勾過陸宜的下巴,迫使他把臉轉過來。
“沒有?”
“沒有。”
“嗯?”
“你先放手!”
陸宜死鴨子嘴硬道。
陸宜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人手勁怎麼這麼大,他都快要被安全帶勒死了,臉都憋紅了。
看著他這一幅好像受了欺負般的模樣,程逸飛心裡猛地一跳。
“你和顧天澄在一起做什麼?”
感覺到對方的力氣又加大了幾分,陸宜窘迫地發現自己現在處於十分被動的狀態,仰頭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意識到這樣地姿勢過於危險和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