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開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會議,被人把這種小道新聞當成反面教材批評了一頓,事後經紀人又單獨警告我道:“你是招黑體質,最近小心點,別再給公司找事了,否則我們一個小小的經紀公司,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聽了一晚上的批評,本來我的心情就已經很不爽了,現在又聽到經紀人說出這種話來,我實在忍不住,反駁道:“從來都不是我給公司找事,而是別人給我找事!你們要是真的覺得是我的錯,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以後,我第一次沒有搭理氣得臉都青了的經紀人,轉身便往外衝去。
盧琳用保姆車送我回家。在車上的時候,她時不時從後視鏡中打量著我。如果是在平常,我肯定早就開口問她到底想幹什麼了。
然而今天,我實在是不想開口。
最後,還是她先忍不住,主動開口說道:“其實羅姐也是太過心急,才會口不擇言,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
我扯了扯嘴角,實在說不出什麼“我沒事”之類的話來,便又再次垂下了視線。
經紀人今天的話實在是太傷人了,怎麼可能是一句“口不擇言”就能輕易過去的事情?
盧琳看我不願意開口,便也沒再多說什麼,送我到家以後,便離開了。
我的心情本來就已經夠差了,偏偏進門以後,老媽發現我沒有和蘇沐澤一起回來,又忍不住唸叨了起來:“寶貝兒,沐澤呢?”
“你們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你是不是又惹什麼麻煩了?”
……
一個個都那麼希望我惹麻煩嗎?
我簡直快要煩死了!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我怎麼知道他在哪兒?”我不耐煩地說完,跑上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不就是上課開了個小差嗎?
批評就批評,我也認了,確實是我的不對。
但是他們憑什麼動不動就上升到人身攻擊的程度?還怪我公然頂撞老師,如果是你們被質疑走捷徑,你們難道還能默默承認?
還讓我把整篇文章背下來,他有本事怎麼不自己背下來啊?
我在房間裡生著悶氣,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恨不能大吼大叫一番。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我不情不願地過去打開了門,就看到蘇沐澤站在門外。
他應該是才回來,身上還穿著白天的淺黃色T恤和牛仔褲,書包還斜斜掛在他的肩膀上。
見我開門,他立刻笑著朝我揮了揮手,特別自然地想要進屋。
我連忙伸手擋在了門口:“你來幹什麼?”
雖然這段時間的相處還算和平,但是我們好像還沒有親密到可以隨便進入對方的房間吧?
“你先讓我進去……”蘇沐澤卻像是一點也沒看出我的拒絕,自來熟地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臂,又想往裡衝。
有時候我都要佩服這傢伙了,他難道從來就沒被人拒絕過嗎?
門口本來就不寬,現在因為他的動作,我們倆都快要貼到一起了。
我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頭,更加用力地抓緊了門框,有些吃力地看向他:“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以前還不覺得,現在過近的距離下,我瞬間感受到了一種和平日裡的蘇沐澤全然不同的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強烈的被包圍的感覺實在太曖昧了,我瞬間覺得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鼻翼間逐漸被男生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微微熱度的好聞氣息所包圍。我頓時覺得呼吸都變得不自在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變快了。
還好,很快蘇沐澤退了一步,一臉緊張地朝樓下看了一眼。
我剛鬆了口氣,下一秒,他又湊了過來,緊張兮兮地小聲說道:“不行,在這裡說的話,學校裡發生的事情會被阿姨他們聽到的。”
我們家是LOFT構造,從二樓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樓的場景。自然,從一樓也能聽到二樓樓道間的聲音。
聽到他提起學校裡的事情,我便忍不住生氣。
蘇沐澤突然用力推開我的手,擠進了房間。
“出去!你給我……”我簡直快要氣死了,伸手指著蘇沐澤怒道。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伸手從我的眼前拂過,我突然發現自己居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說不出話來了?
我瞬間明白過來,又是他搞的鬼。
我顫抖著指向蘇沐澤,氣得恨不能掐死他。
會魔法了不起啊?
嘴裡說不出話來,我就只能惡狠狠地瞪著蘇沐澤。
蘇沐澤那混蛋卻好像根本沒有感受到我的怒氣,仍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他關上門,伸手扶住我的雙肩,用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眸看著我,柔聲說道:“今天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雖然你上課開小差是你的不對,但是你也沒有影響大家。而基礎課老師所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我們也都覺得,作為老師,當眾諷刺侮辱學生更不對。放心吧,班上的同學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我完全沒有想到蘇沐澤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老實說,我有點驚訝,也有點感動。
剛才那一瞬間的憤怒和不甘,好像都隨著他的話一同消失了。
要知道,蘇沐澤在班上旁聽也就半個月的時間,連班上很多同學名字都還沒記住,然而他現在卻說班上的同學都會站在我這一邊……
我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我的眼前只剩下了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眸。
他的眼睛那麼幹淨純淨,我好像有點明白,老媽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他了。
蘇沐澤再次伸手從我的眼前拂過:“好了,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然而,我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