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車,正打算回家,手機裡多了幾條資訊。
一條是關於《都是配角》綜藝的入選通知。許庭先前提劉志偉報了名,只是進行了一個預確認,這條是正式通知,隨之夾帶的是一份參與這一期節目的確定的人員名單。許庭大致地掃了一眼,按照咖位來排,“主角”有兩個,一個是曾億來,一個是孟其新。
節目的錄製時間不遠,但是播放時間卻在一個半月後,那個時間正好是《人格遊戲》播放的時間,能趕上勢頭。許庭一開始也就是奔著這個去的。即使劉志偉不是當期節目的主角,為了節目具有爆點,必然也會提到他最新出演的《人格遊戲》,他在節目中的戲份不會太少。
確定了一個工作行程,許庭又打開了第二條資訊。
第二條資訊讓人又是驚喜又是意外。是李強的助理發來的資訊。劉志偉從兩百多個競爭者中被挑選了出來,但是同時被選出的還有其他二十個人。
這說明他們還有第二輪的競爭。
李強的《刺客2》現在風頭正盛,今天的試鏡前來採訪的媒體快的早就把通稿發到了網路上,都說李強特立獨行,非常有性格有特點,居然採取了前無古人的試鏡方式,特別創新特別新穎。
——只有許庭隱隱覺得這似乎是個失誤。
尤其是看那些工作人員焦頭爛額的樣子……
無論如何這對劉志偉來說都是個好訊息,許庭確定了第二次試鏡的時間地點,將其加入了日曆記事,這才打開第三條他最不想看的訊息。
發信人是許願:
怎麼謝我啊?
許庭差一點按下通話鍵,對對面的人說一句“得意個屁”,按捺了好一會兒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自己連說了兩三遍“專業、專業”。
然後他開始回信:這次謝謝你幫忙……
他還沒有回完,一通電話就打進來了,來電人——許願。
許庭:“……”操,專業個屁。
鈴聲連續響了三次,許庭不接也只會無限響下去——他知道許願幹得出來。
許庭壓抑著懊惱接起手機,知道對方會用怎樣一種得意的神情向他炫耀。他把王墨搞倒了,劉志偉就有機會了。許庭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但是許願會以什麼姿態跟他要報償他都能直接想象出來。
通話接通了,許願的聲音透過手機直達許庭耳膜:“怎麼樣?還要不要我幫一把啊?”
許願的話語尾音都是上揚的,“沒有我你能搞定屈可嗎?沒有華驍擋槍屈可能不懷疑你那個小藝人嗎?沒有……”
“你有完沒完?”許庭壓抑怒氣說。
“沒完。”
“……”許庭把手機隨手丟到了副駕駛座上,啟動了汽車。
“喂,你開車呢吧?開公放啊,別一隻手開車啊……”
“你不開公放都夠吵了!”
“明天打算怎麼過啊你?”
許庭聽到這句話,突然愣住了,趁著一個紅燈,把手機按了公放模式。
他裝作不在意地說:“什麼怎麼過?”
“你生日啊,我都給你把假給請了,你別說你要幹一天活啊。”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用得著搞這麼特殊嗎?”許庭的聲音放輕下來,胸口的怒氣也消了。
“你是不用特殊,過生日是別人給你搞特殊的日子。”許願說,“得了,你把時間留好了,等著我。”
“不等。”
“不等也得等。”
“你誰啊你?”
“你哥。”
“……”
-
劉志偉一路護送四處飄香的蟹肉煲到了喬恩的病房。陸易每天會把喬恩的當天安排在前一天晚上發給劉志偉,好讓劉志偉隨時下班的時候能準確無誤地搞明白喬恩的位置和正在做什麼。喬恩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沒有任何事,他應當是待在病房裡的。
劉志偉靠近病房,先在視窗上張望了一眼,喬恩正在小桌板上畫圖,不知道是畫什麼,而陸易也不在房間。劉志偉敲了敲門,拉開門一臉驚喜地舉起手裡的蟹肉煲:“Surprise!”
喬恩抬起了頭,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劉志偉。
“給你帶了蟹肉煲,”劉志偉說,“怎麼樣,想它了嗎?”
劉志偉來到床頭,將蟹肉煲放下,卻意識到喬恩並沒有任何驚喜。他甚至除了看著劉志偉沒有任何動靜。
劉志偉楞了一下,扭過頭看向喬恩。喬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喬恩一直是表情生動的,這還是劉志偉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狀態。劉志偉心裡打了個突,視線移到了桌板上的畫上。
喬恩畫了兩座黑色的山,山中間是豔麗的河流,上方有一個黑色的太陽。他塗得很草率,像是無意識地畫出來的。
劉志偉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意識到了什麼。
“喬……”
喬恩忽然說:“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劉志偉張了張嘴。措了一下辭:“告、告訴你什麼?”
“你有抑鬱症。”喬恩肯定地說。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悲傷,劉志偉卻感覺到了別的。
劉志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抑鬱症。”他一邊將蟹肉煲的包裝開啟,有條理地將其一點點盛進碗裡。
“我只是經歷過一段情緒低谷,”他說,“誰都會有的。”
喬恩看著他沒有說話。
“一種說不出的難受,不是絕望也不是痛苦,充其量是壓力太大了吧,”劉志偉輕鬆地說,“人能夠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在整個社會里生存,本來就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不是我一個人在承受那些壓力。”
他將碗和筷子一起放到了喬恩的小桌板上。
“你肯定比我懂的。”劉志偉笑了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不明白。”喬恩緩緩地說。他碧綠的雙眼直視劉志偉的眼睛:“離開它是什麼樣的?”
“不安、焦慮、孤獨……事實上這一切都在經歷過後才確切而深刻地意識到,最初回憶那段黑暗的時間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變得敏感、脆弱,容易崩潰,”他剝弄自己的手指,“你永遠不能離開它。但是後來我漸漸覺得,那是非常珍貴,非常有價值的經歷。對比它,什麼事都不再可怕了。”
“我獲得了,遠比失去更多的東西——”劉志偉衝喬恩又笑了起來:“你也會體會到的。”
喬恩盯著劉志偉,只見劉志偉依舊微笑著,衝他揚了揚眉毛,示意他桌上的蟹肉煲:“你最喜歡的,不吃嗎?”
喬恩別過頭去看蟹肉煲,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忽然向劉志偉伸出雙手:“過來,Zeo。”
“怎麼了?”劉志偉茫然地上前。
喬恩隨著他的靠近抱住了他的腰,雙手越摟越緊,幾乎讓劉志偉感到他的肋骨同喬恩的額頭擠壓得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