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消失。
陸含謙緊緊盯著這張清麗雋秀的臉——
明明是生著一雙如此纏綿含情的眼睛,卻偏偏總喜歡冷冷睨著人!
老擺出這麼一副寡淡的神色,好似有多麼孤冷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但其實呢?
陸含謙忍不住惡劣地想,還不是被我天天晚上按著翻來覆去地I操!
“你——”
陸含謙剛剛開口,就被林言打斷了。
林言抬眼,說不上什麼意味地瞥了陸含謙一眼,突然問:“你石I更了麼?”
陸含謙一愣:“什麼?”
“我是說,”林言笑了一下,彷彿無所謂般:
“看著我那樣被他們毆打的時候,陸含謙,你石I更了麼?”
陸含謙呆住了,有那麼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林言在說什麼。
“難道不是麼?”
林言淡淡一笑,漠然而譏誚地看著他,雙手交疊地擱在被單上,以一種十分閒適,漫不經心的語氣溫聲說:“我還以為您一直以折磨我為樂呢,陸總。”
陸含謙腦子空白一片,當他反應過來林言在說什麼的時候,瞬時怒吼出聲:“林言!你什麼意思?你當我是變態嗎?”
“難道不是?”
林言微笑著,輕輕說:“您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折磨我的人啊——又有什麼資格裝出副高貴正義的姿態,去指責別人?”
“……”
“我折磨你?哈……”
陸含謙怒極反笑,手指指著林言,氣的幾乎微微發顫:“你……我為了你.....林言,你不要不識抬舉!”
“你代理了多少能要你命的案子啊,啊?”
陸含謙咬著牙:“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現在早連骨頭渣都沒剩下的了!……我他媽要是想折磨你,你現在早死在外邊了!”
看著陸含謙怒到了極致的眼睛,林言卻反倒微微笑了起來。
他看著陸含謙,極其波瀾不驚地道:“陸總,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自從遇上你之後,早就已經不怎麼想活了。”
“你……”
“至於你說的報復——”
林言微微揚起頭,自顧自接著說了下去:“我想我早就已經遇到了——那就是你啊。”
“你日夜折磨我,凌辱我,從身體到精神……
最開始的時候,我被你逼得重度抑鬱,差點去自殺。我常常想啊,你會不會就是我得罪過的那些權貴刻意找來的,成心不讓我好過……?”
他抬起頭,用那雙彷彿永遠意猶未盡,纏綿不已的眼睛看著陸含謙,淡淡笑著問:
“您說是不是的呢,陸先生——?”
然而他話音還沒落地,下一秒,林言的臉就被“啪”地聲狠狠打得偏到一邊。
不久前擦過藥水,好不容易已經結痂了的地方,被這一下又重新摑得裂開。
林言耳鳴不止,感覺右頰像著火了般火辣辣的疼。隨即很快變得麻木,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他緩了數十秒才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在唇邊抬手抹了一下。
林言看著手指上殷紅的血跡,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親手送到陸含謙眼前:
“您看,陸先生,我說的一點也沒錯。”
陸含謙盯著林言破開的唇角,氣得渾身直顫。
他心裡哪裡痛得厲害,猶如身處油鍋,說不出什麼滋味。只覺平生從未如此難受過。
“……你明天不用換房間了。”
陸含謙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腦子裡轟隆隆直響。
半晌,他聽見自己木然說:“你就死在這兒吧。”
說完轉身就走。
林言冷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隔壁老太太已經被這動靜嚇得呆了。
見陸含謙出門,連忙顫巍巍下床,來看林言傷勢。
陸含謙走到門口,雙拳猛然捏的死緊,喉結不住滾動。
“……林言!”
他有一瞬間的猶豫,覺得自己應當和林言辯駁點什麼。不能就這樣走了。
然而林言根本不看他。
陸含謙腦子裡早已一塌糊塗,什麼都想不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就像一個被人一擊刺到要害,丟盔棄甲地落荒而逃的逃兵。
強撐著走到門口,林言卻仍沒有抬頭聽聽他想說點什麼的意思。
陸含謙便負氣般大步走出去,一路上踏亮了走廊的所有感應電燈。
然而當他快要下完樓梯的時候,手機終於響了。
陸含謙掏出來看了一眼,卻彷彿一下被人耗盡了全部氣力——長長的,疲憊而失落地吐出口氣。
直到此時,他剛才等待、並隱約期待過的一切,已終於確定,都再也不會出現。
“喂?”
陸含謙席地坐在臺階上,緩緩在眉心揉了揉,彷彿疲倦至極問:“顧兆,什麼事。”
那頭顧兆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他笑嘻嘻問:“陸少爺,聽說你最近把趙宇那孫子給打啦?”
陸含謙嘆了口氣:“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哎別別別,”顧兆連忙止住他,指天立地地起誓:“我是有好事兒告訴你才打過來的!保準是好事。”
陸含謙坐在黑暗裡,身心俱疲,不說話。
顧兆嬉皮笑臉的,接著問:“不信算了。要不你說——桃花運可算不算好事?姓陸的,有大美人看上你啦!”
11.第九章
顧兆以一種爆大料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卻意外的沒有聽到預期中的反應。
“......”
陸含謙沉默不語,半晌,把手機直接掛了。
電話那頭的顧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顧少爺簡直一臉懵逼,不可置信。
他和陸含謙就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陸含謙穿破襠褲的樣子他都見過,今天姓陸的居然掛他電話!?
這得是受到了多大的打擊啊。顧兆想,當初陸含謙得知他爸跟他學妹搞上了的時候,都沒掛他電話!
濃郁的夜色裡,陸含謙把手機放回口袋,獨自沉默地走出了住院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