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對這個年輕的犯罪心理專家,孟冉婷的第一印象竟和明陌所說的出奇相似:一個傲慢的小鬼,目中無人,架空一切,似乎並沒有霍連夜吆喝的那麼厲害。濃眉大眼,充滿中國風的一張臉,卻是在他身上看不到一點東方文化存在的影子,猶如不同種間的雜交產物,談吐間不謹慎的措辭令人生厭。
他們一直在聊一個叫“陳暮雪”的姑娘,好像是明陌的學生,但明陌對此並沒有太深的印象。是上次被明謙帶走的那個女孩吧,不是說出的萬無一失嗎,為什麼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會有警察來取證調查?孟冉婷皺眉,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哪裡不對,但是她相信,洩露線索,一定不是明謙的問題。
而明陌也不多言,幾乎是阮智霖問一句他回一句,言多必失,這個道理誰都懂。
“唔,你也知道現在的大學生,不好好上課是經常的事情,在學校裡啊,擔當班主任都是擺設,而且這姑娘實在沒有突出之處,我平時主要參與的是生物研究,上課的時間並不多,也沒有怎麼關注,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情況,我帶你去找別的老師,你看怎麼樣?”
“啊,是這樣,如果方便的話就麻煩明老師了。”
“哪裡,自己的學生失蹤了,怎麼說都要問候一下的。倒是阮先生,在美國生活了這麼多年,回國還習慣吧。”
“肯定是不習慣,我小學畢業就跟著父母出了國,因為從小就知道不會在國內呆長久,所以學的也都是外國的東西,總之回國後碰到了各種麻煩,現在正在努力克服。”
“有空可以多到B大轉轉,畢竟是B大最好的大學了,說不定還能進行下學術交流,我本人對犯罪心理還是挺感興趣的。”
“犯罪心理沒想象中的那麼厲害,我倒是覺得生物什麼的比較好玩,解剖動物分析人體什麼的,分析起屍體來,一定比別人快。”
“呵呵,這倒是,解剖課確實不少,只是人體還真沒試驗過幾個,偶爾看醫學部做過實驗,還是太過血腥,和兔子什麼的不一樣,有些接受不了。”
“原來是這樣……”
兩個人一人一言,聽起來全都是些沒有營養價值的家常,然而孟冉婷卻繃起了神經。如果麼有之前明陌的提醒,她一定會在這樣的對話中露出破綻,字裡行間滿是試探與猜疑,分分鐘考驗她的心理素質。
如同打太極一樣,問題的中心被撥來撥去,說的東西看似很多,其實到最後一句重點也沒有問出來。阮智霖盯著面前這個成年男子的雙眼,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是談笑風生的戲謔,彷彿塵世間的紛擾與他無關,就連人之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
線索還不清晰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不可妄下斷言。
孟冉婷斜斜地看著氣氛僵冷下來的男人,腦海裡電波閃過,竟是破天荒地插上了話:“阮先生要是不急中午一起去吃飯吧,聽你說的起勁,我也想了解了解犯罪心理。”
阮智霖眉頭一動,略有不滿地看著孟冉婷,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說話倒還算和氣,“不必了,我下午還有其他工作,馬上就要趕回去。”
孟冉婷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突然討厭,卻還是溫柔地應對,“那真是可惜。”
明陌摸摸她的頭,微微一笑,那一笑風華絕代,折煞了萬千女學生的芳心。
自始至終阮智霖就沒有拿正眼看過她,連最基本的問題都沒問,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導致了對她的誤會?孟冉婷懶得想那麼多,只覺得和別人鬥智鬥勇也是挺好玩的一件事。
“抱歉,先失陪了,”一無所獲的阮智霖不打算繼續當電燈泡,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離開,在空氣中留下行走的軌道。
風一樣的男子。
“你倒是挺會圓場,”見主角兒一走,明陌立刻鬆垮下嬉笑的臉,手肘撐著桌面五指揉弄太陽穴,眉間是說不出的疲憊。
孟冉婷突然想起了數學上著名的P/NP難題——是在一個難局中尋找真相簡單,還是在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設計一個讓人找不到真相的難局簡單。
而她根本來不及參與,就被排除在了境外。
“對不起,”孟冉婷握住他的手,附在他耳邊輕輕嘆息。
明陌失笑,“為什麼道歉,你做的很對。”
孟冉婷安下心來,“我以為我說錯了。”
“不,只怨我不擅長和人正面交鋒,腦子轉快了,有點疼而已,”明陌如是說。
一個天天封閉在大學環境裡的老師,怎麼可能和談判高手相比。
“不是餓了嗎?走走走去吃飯,再在這裡耗著,咱倆都要被戳穿了,”看女人還在自怨自艾,明陌趕緊充電,推搡著女人離開座位,“我要再待一會兒,就不用在教師圈混了。”
懵懵懂懂的孟冉婷看到周圍一道道根針一樣尖銳的目光,頓時明白了的明陌的玩笑。確實,被小女生們的目光戳了兩節課還能淡定如初,估計也只有她這條粗神經了。
他們越來越小心……真的沒關係嗎?還是她想得太多了……
或許只是自己也想參與吧,不甘心被他們置之度外。
不過已經承諾了,他們能做到,她也必須要遵守。
亦步亦趨地跟在明陌身後,孟冉婷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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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毫無邏輯的劇情路線了,,預計二十章內沒有肉……
(八十七)分析
(八十七)分析
時針指向八點,餐桌被傭人收拾乾淨,趙玲補足唇膏,望著父親上樓的背影和空洞的餐廳,只想抽一根菸。
可是現在在家裡,她是趙氏千金,良好的教養與長時間正面的宣傳不允許她在人前放肆。即使是熟悉多年的女傭管家也不行。
她的丈夫,已經一天一夜未歸,連父親都察覺到了什麼,藉著吃飯的機會敲問了一番。
每一個大家族都有說不盡的秘密,或骯髒或簡單。
父親終是拿她沒有辦法,因為他先負了這個家,負了她的母親——那個為了維護趙氏尊嚴不惜放棄屬於女人幸福人生的大家閨秀,永遠被束縛在找不到出口的迷宮裡。所以,他把所有的底線與縱容都給予了她,只要不威脅到家族利益,她可以幹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討厭虛偽的父親,討厭隱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