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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和翡翠,雖都是不起眼的禽鳥,也能知道彼此之間的愛意。
聰慧如宋知,又怎會不願珍惜與趙以宸聚首的時光?
不過都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而已。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宋知抱了抱青玥,瞧著小姑娘長成大姑娘,如今都要嫁做人婦了,她心裡難免有幾分感嘆歲月蹉跎。
“日後,就要麻煩你替我照顧娘娘了。”青玥對著宋知點了點頭,又看向淑怡。
小孩子長起來快得很,才半月不見,便已經快要長到了宋知肩膀。
滿身的書卷氣,再也不似當初見到的那樣落魄狼狽,雖失了自由,卻贏了尊重。
“姑姑一定要常回來看看好嗎?”淑怡小鼻子通紅,眼眶裡全是眼淚。
“會的,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說著,就將兩人摟在了懷裡。
為顯殊榮,趙以宸特許卡姆真來錦州迎娶,他雖來得倉促,禮數卻十足十的備全了,看那架勢,定不是一朝一夕做下的。
“我看他對你倒是極好的。”宋知瞄了一眼迎娶的隊伍,心裡除了對青玥的羨慕以外,還有欣慰。
她已經走不了回頭路了,希望在她的能力範圍內,能給周圍人鋪好最後的後路。
“嗯,多謝娘娘成全。”青玥嬌羞地應了,還想跪下拜別宋知。
卻被宋知攔了下來:“千萬別這樣,你如今可是公主了,哪有公主拜別嬪妃的。”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青玥悄悄在宋知耳邊說著,只有她們倆才知道的秘密。
“我會的,放心吧。”她拍了拍青玥的手臂,強忍著淚水將青玥送上轎廂。
“出城門!”內侍的尖銳聲,劃破了兩人之間的不捨眷戀,使得這本就難捨的離別,更增添了幾分傷感。
淑怡本還想陪著宋知回漪瀾殿,剛入錦州宮門,便已見趙以宸等在了那裡。
他朝她伸出手,她躲開。
見宋知對自己有些排斥,他絲毫不在意,強制地牽起了宋知的手,將她往御花園裡帶去。
“你看,山茶花開得這樣貌美。”
宋知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並沒有趙以宸預想的那般欣喜,倒是令他的愉悅之情少了幾分。
“陛下。”她冷冷地喊了一聲。
趙以宸見宋知總算願意同自己說話了,語調都往上揚了幾分地迴應著她。
“您可知道山茶花還有一個別名嗎?”
“什麼別名?”
“斷頭花。”
秦內侍一聽,這貴妃娘娘又要往陛下的禁區埋雷了。
且不說這山茶花的名貴,單單就是趙以宸為她種花的這份心意,那也是合宮上下無人可與之比擬的上上榮寵。
“貴妃娘娘恐是從哪聽岔了。”秦內侍連忙打著圓場,好不容易見這兩人從大漠回來以後緩和了些,可別在互相折磨了。
趙以宸不語,宋知從地上撿起一朵完整的山茶花,仔細端在手中端詳後說道:“不同於其他種類的花,它是開到最燦爛的時候,一朵完整的花從樹上掉下來,如同壯士斷腕一般。”
宋知語氣平靜,竟還有種瘮人的美意。
“你累了,回去好好歇著吧。”趙以宸拍掉了宋知手裡的花,又看向淑怡,“快扶她回去,你這幾日先不要到御前來。”
“奴遵旨。”
淑怡一舉一動間都按著錦州的規矩來,趙以宸也十分器重她,甚至有意將司文閣副職一位交於她。
“迴天聖殿!”趙以宸的語氣裡明顯地聽得出怒意,跟在他身後的人也不敢怠慢,唯恐這位陛下遷怒於自己。
“娘娘何苦要找不痛快呢?”見趙以宸走遠,淑怡才敢開口。
“不是我要跟他找不痛快,是我與他之間的緣分早就到了盡頭。”宋知將地上那些完整的花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用絲絹裹好。
“可是陛下是想要和娘娘您重歸於好的啊。”淑怡年紀還小,而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又太多,宋知一時半會同她解釋不清楚,也不願細說。
“我跟他之間,始終隔著一個黎思,即使她是我的姐姐,即使她已經死了,但是隻要我還在這裡,周圍的所有一切都在提醒我,我是她的替身。”
聽完宋知這番話,淑怡大概也明白了些,也不再勸著,靜靜地陪著宋知。
她帶著那些花,走過了華清殿。
裡面已經沒有女子的哀怨聲了,就在青玥出嫁的前幾日,那裡傳來了她去了的訊息。
據說死得很慘,七竅出血,因華清殿久無人居,直到屍體在裡面發臭了才有路過的內侍發現。
她風風光光地來,淒涼落寞地走。
此後,宋知又帶著淑怡走到了雨花閣。
池中的荷花娉婷嫋娜,出淤泥而不染,仔細著聞還能發現一股清新雅緻的香味。
只是,再也沒有那日的心境,如今看著眼前這滿池的荷花,也不過是悵然。
宋知從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的性命,但自從她入宮以來,數不清的人都死在她的面前。
都是為了那金臺而死,又或許說是為了那權利而亡。
又時就連她自己都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受害者,還是施暴者。
她實在厭倦了這樣的日子,將那收集起來的落花,全都扔到了水裡。
寧願逐水飄零,也好過被人扔在泥土裡踐踏。
這夜回去,宋知就病倒了。
整個人臥床不起,病來如山倒,她原本就瘦弱,先前喝下的那些避子湯又大損女子軀體,加上如今心病難醫,便一病不起。
“漪瀾殿怎麼樣?”趙以宸心裡是關心宋知的,只是他低不下這個頭,他更不願向宋知示弱。
“回陛下,貴妃娘娘還是以前的老毛病,加上奔波勞累,便一病不起。”太醫是照顧宋知的老手了,宋知身上有多少毛病他都清楚,也可憐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朕只問你,是否能治好?”趙以宸不想聽那麼多,不論用多少名貴藥材,只要能醫好宋知,他耗費多少都是值得的。
“陛下,恕老臣多言,貴妃娘娘的身體已無法孕育。”太醫一早便叮囑過,奈何就是拗不過這兩人,一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一個不懂憐香惜玉。<!--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