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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珏踏著月光上了圍子山,還沒等他走進藏身的山洞,一粒石子就砸到了他的腳上,周珏心知肚明,秋爺爺這是生氣了。
果然,周珏走進山洞,乾草堆上躺著的老人冷哼了一聲說道:“小珏,我怎麼交代的你?倘若你出了事,老頭子我死了怎麼去見你娘?”
周珏自知自己偷偷下山去紀家送野雞這事情做的不對,任由秋爺爺怎麼說他,他都不開口。
老人見周珏也不反駁,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周珏來換藥。
老人的左腿像是被什麼腐蝕了一樣,有一個拳頭大的傷口,傷口處甚至還可以見到骨頭。
周珏嘆了口氣,小心的將紀月嬌給的藥粉灑在老人腿上,又將抗生素給老人喂下。
老人見周珏嘆氣,笑罵道:“你秋爺爺十三歲進周家,打遍望京無敵手,如今不過是著了那群王八羔子的道,有朝一日老子要他們血債血償。”
周珏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背,這筆血海深仇是他揹負著宿命,他不願也不可能假手於人。那場大火將他的家,他的前十二年全部燒成灰燼,哪怕要從無間地獄裡走一遭,他也要為家中一百三十一條人命討一個公道正義。
“秋爺爺,這筆債要我自己來討。”
老人看向周珏沒再說話。他明白,自從他帶著周珏從望京逃了出來,這孩子心裡就一直壓著一股氣。
“秋爺爺,這山裡雖然隱蔽,但卻多有不便。我們遲早還是要下山生活的。到時候咱們就以親爺孫相稱,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親爺爺。”
老人欣慰地笑了起來,“沒想到我周秋一輩子無妻無兒,到老了還能有你小子把我當親爺爺。”
周珏沒再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到了紀月嬌,那麼可愛的小丫頭要是能管秋爺爺叫聲爺爺,秋爺爺怕是要更開心了。
紀月嬌才不在乎周珏有沒有想她,她這一覺睡得香甜,直到到正晌午她都不願意睜開眼。
要不是紀月寧貼著她的耳朵叫她起來吃飯,她真覺得自己能睡到天黑。
前天夜裡上山挖的山藥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王氏今天用黑麵蒸了饅頭,又炒了個野菜乾,雖然不算豐盛,但也夠一家人吃飽了。
至於周珏送來的那隻野雞,因為發現時那隻野雞就斷了氣,一家人都覺得是老神仙送給紀月嬌的,紀月嬌還沒發話,誰都沒動吃它的心思。但他們倒不擔心是心懷不軌的人特意送來的雞,這年頭誰家都吃不飽,要是有隻野雞自己吃還不夠,怎麼可能拿來害人呢。
紀月嬌被紀月寧叫醒,眼睛都還有些睜不開,二姐就貼心地替她將頭髮解開,梳了兩個簡單的麻花辮。
紀月嬌摸著自己的頭髮,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二姐和娘未免也太好了點,慣得她都要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了。
王氏本來準備今天夜裡帶著家裡人上圍子山再挖點山藥屯在家中,不過昨天紀長河帶著兩個孩子進了趟城,多了絕味樓這意外之喜,王氏就不急著上山去挖山藥了。
等坐上飯桌,紀月嬌才發現娘沒做那隻野雞,聽完家裡人關於野雞來歷的推測後,紀月嬌瞬間多了幾分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爹孃是怎麼想的,她又不是什麼錦鯉體質,家裡什麼好事都能和她扯上關係。
沒想到等紀月嬌解釋完,這野雞是前夜救的那個少年周珏送來的之後,家裡人竟然更是把功勞歸在了她的頭上。
這種全家都是我迷弟的感覺,前世今生,紀月嬌都是第一次體驗。
“要不是小阿嬌的藥,那個人醒沒醒還說不定呢。”說話的是紀月寧,她一臉吾家有妹萬事足的表情。
“就是就是。”在一旁應和的是紀裕華。
再一看爹孃的表情,也是一副紀月寧說得對的模樣。
紀月嬌只能把視線轉到大哥紀裕平身上,大哥清了清嗓子,紀月嬌本以為家裡唯一一個讀書人要敲醒對她盲目崇拜的其他幾人,卻沒想到紀裕平說道:“我也覺得小妹的功勞最大。”
聽聽,這說的叫什麼話?抓雞的只得到了她一顆糖葫蘆,啥也沒幹的人卻被一家人誇了個遍。紀月嬌臉皮再厚這會兒也繃不住了,她乾脆將頭埋到了娘懷裡,撒嬌道:“娘,今晚我想喝雞湯,咱們給阿珏哥哥留給雞腿吧。”
王氏滿口答應了紀月嬌的請求,小女兒想吃,家裡也有,當孃的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王氏只顧著感受紀月嬌靠著她撒嬌,根本沒注意到紀月嬌對周珏的稱呼已經從漂亮哥哥變成了阿珏哥哥,紀裕平倒是注意到了,但他壓根沒見過周珏,自然也沒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吃完飯,紀長河便準備帶著紀裕平去村長家一趟,今晚絕味樓就要送糧食來了。
送來的糧食放哪裡,怎麼分給村裡人這些問題都要和村長商量。
紀月嬌原本不想湊這個熱鬧,但紀長河卻說村長家的女兒夏如燕帶著她家的月牙兒回圍子村了。因為有二哥二姐在,原身在圍子村不僅沒被欺負過,還有一大群小夥伴,但要說原身最好的朋友,那就非村長家的外孫女吳月牙莫屬了。
聽紀長河這麼說,紀月嬌也沒堅持說不去,而是抓了兩個黑麵饅頭用油紙包了起來,準備帶給月牙吃。
夏如燕嫁的是隔壁小園村吳家的大兒子。
吳家是個大家庭,一大家子五個兄弟住在一起,家裡壯勞力多,在農耕為生的鄉下,吳家的家境不算差。
按理說夏如燕和吳月牙日子過得應該不錯,但夏如燕自生完吳月牙後就沒再生出過孩子,之後幾個弟妹陸續進門都生了兒子,只有一個女兒的她在重男輕女的吳家便天然的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吳老太太也是個不容人的,家裡孫子越多,她就看賠錢貨吳月牙越不順眼。
吳老大雖然心疼妻女,卻又不敢忤逆老孃,只能任由妻女受老孃的磋磨。
記得從前每次吳月牙回圍子村,就總是一副吃不飽的樣子,那會兒還沒鬧旱災,原身便經常給吳月牙吃自己的零嘴。想必鬧了旱災之後,吳月牙更是吃不上什麼飽飯,所以紀月嬌才給她拿了兩個饅頭。
一進村長家,紀月嬌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雖然每次夏如燕回村長家,村長家的氣氛也不見得有多好,但絕沒有今天這麼壓抑。
聽爹說,夏如燕是哭著回來的,莫非發生了什麼大事?<!--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