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夜宿山寺 李白。
星辰閣,號稱天下第一閣,異人界裡最神秘的勢力,沒有之一。
據傳,人族初立之時星辰閣便已存在。
無數年來,朝代更迭,物換星移,多少曾經無比輝煌的強大勢力最終都一一化做了歷史的塵埃,唯有星辰閣,宛如擎天之柱一般,始終屹立在金字塔的頂端。
仔細想想,作為守護者的神隱其實和星辰閣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只不過,神隱大多數情況下是作為一個秩序守護者的姿態存在著。
而星辰閣,更多的卻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局外人,冷眼觀旁的注視著這個世界。
星辰閣的強大,即便是當年舉世公認的天下第一強者司徒長風也不得不敬他三分。
當年司徒長風喝醉酒時私下裡曾經與陸長生說起過,他說自己這天下第一強者的名頭,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水分。
若非是星辰閣中人不得列入星辰榜,只怕以他的修為,想要排進前五都有些困難。
當年陸長生還很年輕,這種話他自然是不信的,只當是自己師傅的酒後胡言。
十境修為啊,這是古往今來多少異人強者連做夢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可當許多年後,他自己真正踏足到那個領域的時候,他才忽然發現,曾經的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坐進觀天。
沒錯,十境,原本就不是異人修行的終點,而是另一場旅途的開始。
星辰拍賣會,是星辰閣每隔五年便會在世界各地同時舉辦的一場異人界的盛會。
除了拍賣各種奇珍異寶之外,星辰榜的排名也會在拍賣會後進行更新。
現在的星辰榜上,司徒長風的名字已經不見了,現在排在榜單首位的是一個代號叫king的傢伙。
而原本排在第二位的,是劍魔,他很神秘,劍魔只是他的外號,大多數人只知道他姓陸。
可是自從冰赤要塞那場慘劇發生之後,劍魔便徹底消失了。
……
……
時隔這麼多年,陸長生再次聽到星辰閣的名字,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現在的我,恐怕早就跌出星辰榜萬里開外了吧。”
陳西臣看著突然發起了呆的陸長生,連忙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說道:
“喂,你怎麼了?”
陸長生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
“沒事,你繼續說。”
陳西臣頓時變得哭笑不得,說道:
“還說什麼,你是不是傻了,我這不是把情況都告訴你了嗎?”
“哦!”
陸長生挑了挑眉,問道:“那京海的星辰閣分部在什麼地方?”
陳西臣說道:“就在東區郊外的一座大山裡,拍賣會的時間是五天後。”
陸長生說道:“那就準備一下吧,五天後,我們一起去欣賞一下這場五年一度的盛會。”
“嗯。”
陳西臣點了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上樓去了。
……
……
陸長生沒有回樓上客廳,陳西臣上樓後,他便將店門關上,一個人靜悄悄的走了出來。
出了店門後,他一路向城區外狂奔而去。
因為他的胸口,又開始疼了。
這一次的疼痛和上次剛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不同。
上次那種,只能算是被蟲蟻叮咬了一口,這次的,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比黃家老爺子所感受到的痛還要強烈千百倍。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害怕和恐懼的情緒:
“失去了劍鞘的壓制,它果然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我必須儘快找到盤龍山。”
只有找到他遺留在盤龍山的那支劍鞘,才能壓制它。
他不想看到冰赤要塞下的慘劇再一次發生,他不想自己某一天突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
他的胸口裡,有一把劍,那是由他曾經最愛的女人親手刺進去的。
他原本以為,她也很愛他。
直到那把劍刺入他的胸口,完全沒入他的身體裡,他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麼的離譜。
他的心臟被刺穿了,然後被無情的靈力攪得粉碎。
體內的生機開始逐漸流逝,他彷彿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揮手,他靜靜地閉上眼,終於徹底失去了意識。
可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什麼,他的四周一片焦土。
地面上躺滿了屍體,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
是的,他沒有死,他還活著,可是他身邊的人卻全都死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靈魂都在顫抖。
從那以後,他便從世間消失了。
他失去了心臟,刺穿他胸口的那把劍卻成為了他的心臟,所以他活了下來,他將會帶著痛苦永遠的活下去。
原來那把劍,賦予了他永生。
……
……
陸長生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這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寬敞而明亮的房間裡,四周的擺設很是精巧別緻。
更巧的是,這一次醒來,他第一眼看見的,居然和他從醫院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你終於醒了。”趙明瑞笑著說道。
陸長生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發現已經不疼了,說道:
“怎麼又是你,這是哪兒?”
趙明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說道:
“這裡是我在京海的家,昨晚回來的時候剛好發現你昏倒在離我家不遠的一棵大樹下,我就順手把你帶回來了。”
“謝謝!”陸長生語氣平淡的說道,顯然還沒有完全信任他。
趙明瑞倒也不在意陸長生對自己的戒備,笑了笑,說道:
“喔,對了。既然你醒了,剛好,之前沐雲觀的事情我也已經查出點眉目了,你要不要聽聽看?”
陸長生點了點頭,說道:“願聞其詳。”
趙明瑞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從頭開始說道:
“首先出手襲擊你們的灰袍人,已經確認,就是沐雲觀的老道士,據他自己描述,當時那個宋家的宋平來找他談拆遷的事,沒談攏,後來他就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再之後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陸長生問道:“這個老道士是異人?”
趙明瑞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異人。”
“不對,他那天襲擊我們的時候,明明就……”
陸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明瑞打斷了,說道: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
“異人之所以可以修行,就是因為在他們體內可以形成靈海用來吸納天地靈氣,對吧。”
“所以普通人和異人的區別就在於,他們的體內是沒有辦法形成靈海的。”
陸長生皺了皺眉,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明瑞語氣鄭重的說道:“老道士確實是普通人沒有錯,可是……我們卻在老道士的體內,發現了靈海。”
陸長生嚯的一下站起身來,無比的震驚看著趙明瑞,眼睛瞪的滾圓,說道:
“這不可能。”
“我當然知道這不可能,可事實就是如此。”
趙明瑞沉吟了片刻,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大膽的懷疑,是否又有人在進行人造靈海的實驗。”
又,趙明瑞用了又這個字。
他為什麼要用這個又字?
沒錯,因為之前曾經也有人提出過人造靈海的構想,他們想要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改造成異人。
結果可想而知,他們失敗了,他們造出來的不是異人,而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沒有思想的野獸。
想到這些,陸長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人造靈海,瘋子,他媽的都是瘋子。”
趙明瑞繼續說道:
“還有後面被你抓到的那個傢伙,資訊完全是一片空白的,我們費了好大的勁,只查到他跟宋家那邊似乎有所接觸,其他的就什麼也查不到了。”
“宋遠江?”陸長生眯著眼睛問道。
趙明瑞點了點頭,在京海這片地界上,還能有哪個宋家。
“那盤龍山呢,你們查到什麼了嗎?”
陸長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是他目前最為關心的事情了。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盤龍山的下落,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究竟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