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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啊,講義氣是吧,可以,都給我站起來。”
吉塔對於和尚主動承擔責任,臉上還是不喜不悲。
他走到和尚身前,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
“你真行啊,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是你不對啦,跟他們三個都沒關係是吧,你很行啊!”
吉塔說著說著,本來輕拍的動作突然加大了動作,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和尚的臉上。
“你真行啊!”
“這麼行!”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行!”
吉塔一邊說一邊朝著和尚臉上扇巴掌,打了十幾巴掌後,他又把巴掌換成了拳頭。
期間和尚被打倒了好幾次,不過每一次他又都重新站了起來。
隨著和尚連續好幾次都站起來,吉塔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總之吉塔又對和尚升級成了拳打腳踢,打著打著他累了,後面又幹脆隨手拿起東西就朝著和尚身體不斷砸下去。
終於,和尚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整個人都不成人形,最後還是和尚的阿爸得知訊息,衝進來求情,吉塔才最終停手。
和尚因為受了傷,被他阿爸帶回了家。
看著昏迷的兒子,和尚阿爸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在床邊嚎啕大哭。
恰好這時候,一個他父親的老朋友前來看望,看到和尚阿爸的樣子,他頓時為對方抱不平起來。
“阿上,你當初就是太天真,那傢伙是什麼人,別人不清楚,你難道還不清楚嗎,當初我就不同意你讓和尚去和他兒子拜把兄弟。”
老朋友說起這件事,語氣之中滿是氣憤。
和尚阿爸:“唉,大家兄弟這麼多年了,總是有感情的。”
和尚阿爸之所以會同意讓和尚去和志龍結拜,最主要是原因是當年他和吉塔也同樣是把兄弟。
“你和他有感情,他對你可不講道義啊。”
“當年那件事,我肯定就是他暗中叫人剁了你的手,不然現在廟口老大的位置,明明是你來坐才對。”
“不然怎麼可能那麼巧,當初你和阿嫂談戀愛,就我們幾個把兄弟知道。”
“這些年大家都是把兄弟,他當著廟口老大,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如果不是我們五兄弟拼命,他一個人早就被砍死了。”
“當初他沒放過你,現在找到機會,還要把你兒子打死,顯然是知道他那個草包兒子不行,擔心和尚搶他的位置嘛。”
老朋友對於吉塔顯然是滿腹怨恨,這會兒還說出了雙方之間的舊怨。
“哎呀,那麼多年的事情了,當初也沒有證據,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些了,我們去外面坐一下。”
和尚阿爸作為當事人,反倒是不像老朋友那麼憤世嫉俗。
他拉著朋友往外走,兩人卻沒注意到,本來之前已經昏迷過去了的和尚,此時已經醒過來了,對於阿爸和老朋友的談話,他聽了一個明明白白。
等老朋友走後,和尚強撐著身體,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詢問起自己阿爸。
但是對於和尚的詢盤,阿爸卻選擇了沉默不語。
在這時候沉默其實也是一種答案。
阿爸顯然不是心中沒有數,只是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吉塔作為廟口老大,他們惹不起而已。
這一刻,和尚心中對於情義,對於忠義等信念,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顆名叫復仇的種子,則開始在心中生根發芽。
也許這顆種子會和阿巴一樣,永遠都不會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刻,但是也可能在其他的助力下,茁壯成長。
“如果你們還把我當老大,那就給我跪下。”
貴董捂著胸口坐在沙發上,阿仁五兄弟同時站在他面前。
今天因為要處理事情,房間裡只有貴董和阿仁五兄弟。
噗通——
阿仁第一個跪了下來:“對不起,大哥,是他們欺人太甚,先是偷襲了阿超,我去找他們談判的時候,又出手偷襲我。”
噗通——噗通——噗通——
隨著阿仁跪下,小胖、宗保和阿超也連忙跪了下來,現場就只有阿慶一個人站著了。
“吉塔是我這麼多年的把兄弟,阿仁你也是見過的,現在你們打了他兒子,搞同室操戈啊,你們可真出息了,這把我的老臉往哪裡放了。”
貴董根本沒聽阿仁的解釋,他直接冷冷的看著阿慶:“人是你弄死的,別以為現在能跑掉。
警方已經打電話過來,要我把人交出來了,你們好大的威風啊,出去殺人還自報家門。
靠北啦,還以為現在是幾十年前啊,連蔣家殺人都得付出代價的懂不懂。”
阿慶:“人是我殺的,不就是坐監嘛,就當是去進修了。”
“大哥,你是我們大哥,但是兄弟們被欺負了,你卻在這裡罵我們,以後是不是要我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啊,那這還是混社會嘛,我乾脆去當服務生好了。”
阿慶作為北館五虎最能打的,性格也很是暴躁,哪怕是自己大哥當面,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啪——
但是他話剛說完,臉上就捱了阿仁一巴掌。
“給我跪下,怎麼和大哥說話的。”
阿仁給了阿慶一巴掌後,重新跪在了貴董面前:“大哥,阿慶是我兄弟,也是你看著長大的,這次事情是我帶頭的,有什麼後果,當然也是我來承擔。”
比起阿慶的火爆脾氣,阿仁倒是相對冷靜一些,但是也冷靜得不多。
他說什麼自己承擔的話,明顯也是逼著貴董來保他們。
“幹你孃啊,你來承擔,你們承擔得了嗎?現在不止是條子那邊啊,連周朝先都要我們賠他遊戲廳的損失啊,草,和你們說了多少次了,時代不同了,打打殺殺的時代早就過去了,你們就是不聽。”
貴董年事已高,大大小小的生意都是由阿仁打理的。
如果真的放棄阿仁,也等於是完全放棄了自己的基業。
“不過你們放心,周朝先一個外省掛的傢伙,我們不用管,但是條子那邊卻必須要給一個交代。”
罵完以後,貴董不管情願不情願,都只能站出來給阿仁等人擦屁股。
“大哥,把我交出去吧,一人做事一人當。”
阿慶再次站了出來。
“滾邊去啦,我已經和吉塔說好了,到時候你們幾個去負荊請罪,還要給死的那個兄弟守靈盡孝。”
貴董又罵了他一句,然後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袋子,直接丟到阿慶面前。
“你是我的人,我當然不可能把你交出去,但是臺島你最近是待不下去了,我前段時間去對面投資,你用這個身份,幫我去那邊管理工廠,條子那邊抓不到人,肯定會對你釋出通緝,最近你就不要回來了。”
阿慶:“什麼,大哥,阿仁要是這麼做了,在圈內的臉都會丟光了,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啊。”
對於貴董的安排,阿慶第一反應是擔心阿仁去賠罪會丟了面子。
阿仁卻沒在意自己請罪的事情,而是撿起貴董丟過來的袋子,發現裡面是阿慶的證件,還有幾萬對面的紙幣。
阿仁:“大哥,兇殺案的追訴期是二十年,總不能阿慶二十年都不能回來吧。”
貴董的安排倒也算得上有情有義,但是阿仁的臉色卻沒那麼好看。
阿慶跑路不僅代表著他損失一員猛將,他還得養對方二十年。
“那你要怎樣啊,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幹你孃,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現在我給你擦屁股你還叫囂什麼。”
聽到阿仁的話,貴董再次暴躁起來。
他說著說著,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直接癱在沙發上,一隻手緊緊的壓住心臟,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大哥,快找硝酸甘油片。”
阿仁看到貴董的狀態,清楚對方是心臟病犯了,於是他連忙吩咐起其他人去給貴董找藥。
阿超為人最是機靈,所以這會兒第一個爬起來,朝著貴董放藥的位置走去。
“藥來了,藥來了!”
幾人都不是第一次來貴董家,貴董的心臟問題也已經很久了,這會兒拿到藥也是輕車熟路。
他一邊走,就一邊打開了蓋子,準備往外面倒藥。
啪嗒——
不過就在這時候,阿慶突然走到阿超面前,一把打掉了對手上的藥。
嘩啦啦——
藥瓶掉在地上,裡面的硝酸甘油片也掉了一地。
“慶哥,你這是.”
阿超一時間有些沒明白阿慶的意思,疑惑的抬起頭看向他。
“三年前,北城老大哈達被人殺了,他那個傻兒子憨春上位,我們幾兄弟冒險弄死了虎義,結果貴董一個電話,說哈達是他把兄弟,我們白死了四個兄弟,還得罪了北城,現在他們還在找我們麻煩。”
“兩年前,後瘄的人打進來,弄死我們三個兄弟,又是貴董說他和後瘄的老大是朋友,只是擺酒敬茶,一人賠了兩萬塊,幹!”
“.上個月,舊廠街改造,我們花了錢買通規劃署的人,又和龍虎兄弟打了四次,兩個兄弟落下永久殘廢,還是貴董一句話,說他看著龍虎兄弟長大的,結果還是我們無條件退出。”
“是,我知道臺北的角頭老大都是忘年交,但是我們在下面打生打死,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做事,他們老大每天一起喝茶聊天,靠北啦,這種日子我受夠了。”
阿慶說這些話的時候,幾乎是吼出來的。
之所以會出現這些情況,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和臺島地盤小是分不開關係的。
在臺島,本土派的社團有一個特別的名字,叫角頭。
主要是形容一些地方上為了維護自己權益,使用暴力手段計程車紳或者頭目。
一開始的時候,這些角頭其實相互之間為了爭奪地盤,擴大影響力,相互之間自然是征伐不休的。
但是等蔣家帶著一大群人來島以後,局面就為之一變。
首先是大多數生意行當,都被這些外來人佔據,他們可不會在乎臺島本土的勢力到底是什麼意見。
在這種危機關頭,本土派不管願不願意,都只能選擇聯手合作。
然後本省掛和外省掛雙方在合作競爭了幾十年後,局面再次趨於穩定。
到這個時候,臺島知名的社團就都屬於是後面登島的外省掛所有了。
臺島本省掛的勢力和實力都到了最衰弱的時候。
這些存活的角頭,大多名義上說是角頭,但實際上職能卻已經發生改變了。
他們往往都佔據著一條街,或者某個市場乃至於檔口,平日裡也就收一點衛生費等。
這些聲音都是外省掛看不上的。
真要有哪個本省掛的勢力敢做大做強,那麼往往就會迎來外省掛的社團針對和打壓,然後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在這種高壓且一眼看得到頭的情況下,臺島絕大多數角頭只能認命了。
於是反而促成了角頭之間異常和諧的局面。
這種局面對於各個角頭的老大來說,其實是非常好的,畢竟不需要去爭奪地盤,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甚至還能把地盤傳給自己下一代,簡直不要太爽。
可是對於想要出位的新一代本省掛的年輕人來說,這根本是毫無出路的局面。
比如貴董已經很多年不管事情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阿仁在做,但是因為貴董是老大,所以北館絕大部分收益都被他一個人拿走了。
阿超雖然是阿仁的把兄弟,號稱北館五虎之一,但是卻拿不到多少錢,還得去夜市搞敲詐勒索賺外快。
這一次眼看著貴董又準備搞主動平息這件事,而且還是讓他們低頭,阿慶多年的積累瞬間爆發,再也忍受不住。
“仁哥?”
聽到阿慶的話,本來準備起身的小胖和宗寶,兩人默契的繼續跪在地上沒有動彈。
而已經蹲下身體準備撿硝酸甘油片的阿超,則忍不住看向了阿仁,手上的動作這會兒主動停了下來。
從三人的舉動其實不難看出他們心中的期盼。
啪——
就在這時候,阿仁一巴掌打在了阿慶的臉上。
“靠北啦,貴董是我大哥啊,我是你們的大哥,難道以後我不讓你們做事,你們也準備這麼對我嗎?”
“幹你孃啊,我今天就打死你先。”
阿仁打了阿慶一巴掌後,又繼續對著阿慶拳打腳踢起來。
他嘴上罵阿慶罵得很兇,可是在這緊急關頭,卻手腳不停的毆打著阿慶,偏偏對散落一地的硝酸甘油片不管不顧,甚至還在毆打阿慶的時候踩壞了很多。
“害死自己的大哥,傳出去我阿仁還要不要混了,幹你孃!”
阿仁一邊打一邊罵,阿慶只是雙手抱頭,絲毫沒還手的意思。
另外三人,則是默契的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貴董老大嚥氣了!”
片刻之後,一直在關注貴董情況的阿超喊了一句。
阿仁聽到阿超的話,馬上停下了毆打阿慶,扭頭趴在了貴董身上。
“大哥——”
這一聲大哥,可謂是情真意切。<!--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