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著邱靜婷女士的花式催婚,他為此萬分苦惱, 整天躲在部隊裡不願意回家。
儘管邱靜婷當初極力反對他加入特種部隊,褚欣恪還是堅持住了自己的選擇。
秦宇成是他的隊長,也是大院裡的大哥, 看到褚欣恪這麼拼命努力不著家的樣子, 開玩笑道, “怎麼,你是想學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啊?”
都是一個院裡的, 誰能不瞭解誰呢?褚欣恪緊跟著就回道, “老大, 您還說我呢,我也沒見您經常回去啊。”
秦宇成比他大多了,他一個剛畢業,才二十出頭的小夥兒都被老媽逼成這樣, 他就不信秦阿姨能饒過秦宇成。
一個院子裡出來的媽,誰還能不是個戰鬥機?老天能繞過誰啊?
秦宇成聽後果然沉默了,跟著他就起了身,拍了拍褚欣恪的肩膀, 留下了一句話,“我看你精力旺盛,今天晚上圍操場跑十圈再吃飯吧。”
十圈對褚欣恪來說真不算多,他們這是全國最頂尖的部隊, 戰鬥機中的戰鬥機,幾十公里負重越野都不在話下,十圈?小意思!
傍晚,他穿著T桖圍著操場揮灑著汗水,隊裡關係不錯的小蔣也過來跟著他一起跑。
“呦,兄弟,隊長給你加餐了?”
小蔣留著板寸頭,笑起來兩酒窩,臉特小,長胳膊細腿,褚欣恪第一次見他就笑話他像個螳螂。
後來“螳螂”這個稱呼就成了小蔣在任務中的代號,也是褚欣恪一直後悔的事。在一次任務中,小蔣被埋伏在暗處的敵人槍擊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彷彿映襯著這句話,小蔣才會犧牲。
葬禮上,隊友們紛紛安慰著一直內疚的褚欣恪。
“你也別這樣,這跟你真沒關係,代號只是個代號,你看我叫蚯蚓,不也沒怎麼樣嗎?”
“是啊,還有叫山豬的呢,不是也沒被宰嗎?”
褚欣恪在雨中一動不動,看著墓碑上穿著軍裝,笑容燦爛的小蔣。
其實隊友們不懂,他不光是為這個難過,從他加入特種部隊,參加過很多次的任務,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犧牲,當時他的位置離小蔣那麼的近,小蔣中槍時,他甚至聽到了肌肉撕裂的聲音。
人的生命何其脆弱,過個馬路有人被車撞死了,吃個東西也有人噎死了,遊個泳也有人淹死了,每天有那麼多人離開這個世界,離開的方式也是千姿百態,可這些人都離他太遙遠了,他顧不上去傷感,也沒法兒同情,可小蔣不同。
他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小蔣生命終結時的眼神,彷彿有著痛苦,彷彿有著無盡的留戀和期冀,也或者是他看錯了,其實小蔣來不及想那麼多。
有了這件事,褚欣恪沉默了不少,再也不是剛來部隊時的那個燦爛青年。
當初他一心報效祖國,一心要做祖國的狙擊手,要沉默而偉大,現在,偉大談不上,可他終於懂得了沉默,人也深沉了起來。
任務中受傷的戰友很多,犧牲的也不少,包括褚欣恪自己,也受過傷,也有差點犧牲的時候,有時候他想,人生不過如此,你想去做點驚心動魄的事,最後發現人不是貓,沒有九條命,一次就能報銷,玩完兒了。
後來,秦宇成在任務中也受了傷,他從隊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轉做文職工作,副隊長趙啟擔任了隊長的工作,而褚欣恪,“榮升”成了隊裡的副隊長,這也是領導,是組織給他的信任。
知道妹妹欣然跟自己兄弟戀愛的那一刻,褚欣恪有種被人揹叛的感覺。感情他們在自己面前打了兩年遊擊,這兩年有多少次機會能跟他坦白,可他們並沒有開口。
“我真是對你失望,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妹夫!”
“對不起,不是故意隱瞞你……”
“行了,你不用解釋,說再多也沒什麼意思,我現在讓你跟然然分手,你能做到嗎?”
他叫妹妹然然,不是欣然,也不是褚欣然。
褚家孩子少,這一輩裡就他們兩兄妹,還不是親的,是堂的。
從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這個妹妹,什麼都要給她最好的,捨不得她受一點點的苦。
家裡給孩子的零花錢不小氣,欣然也從來不缺錢花,可褚欣恪總會把自己的零花錢存起來一部分,不是給欣然買這個,就是給她買那個。也因為這個習慣,他從小到大存了不少錢,欣然剛實習那會兒,他還給她買了一輛車。
可以說,他有做二世祖的潛質,卻生生把自己磨礪成了一個優秀的有擔當的男人,而他所有的責任感,最初,都是來源於想做一個好哥哥。
曲項東自然是不會跟欣然分手的,他說,“我是真心喜歡欣然,真心愛她,你瞭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這一生都不會背叛欣然,會永遠對她好,跟我在一起,你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褚欣恪心中有股邪火,一拳打上了曲項東的腹部,“我去你丫的。”
我管你是什麼樣的,你是我兄弟我罩你,為你兩肋插刀,你染指我妹妹就不行!
她還那麼小,他還沒有做好送她嫁人的準備,再說,誰說人一定要結婚的,她這輩子都不嫁人!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這種類似於岳父的心態,最後還是在妹妹欣然的軟磨硬泡中屈服了。
“你確定嗎?這就是你的選擇?”
嫁給一個軍人多累啊?當軍嫂是那麼容易的嗎?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千千萬,他的妹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欣然撫了撫耳邊的長髮,臉上是淡淡的笑意,“是啊,覺得他還不錯,那就是他吧,我怕挑來挑去挑花了眼。”
褚欣恪很想說,“怕什麼呢?有我在呢,就是一輩子不嫁人又怎麼樣,咱就使勁兒挑。”
可這話他不能說,他自己的日子還沒過明白,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能有人用心照顧她,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情。
再說曲項東這個人,他說的不錯,自己確實瞭解他,欣然跟他在一起,會被他好好珍愛的。
即便是部隊離家近,褚欣恪也不大回去,難得回一次,父母都是千篇一律的話題。
欣然說要給他介紹個物件時,他沒有拒絕,如果註定要找個人結婚,好像是誰也沒什麼關係,既然欣然要給他介紹,那就見一見,合適了,順了他媽的心意,也順了妹妹的心意,沒什麼不好。
後來他見到了那個姑娘,最後真的成了他的老婆,也成了他兩個孩子的母親。
他一直都認為,艾琳是個好女人,是個好妻子,也是個好母親。
第一眼見到她時,他確實被她的風采所吸引,而他決定向她發起追求的起因,還是她說的那句話,說她甘願做他背後的女人。
做軍人的妻子不容易,特別是他們這種軍種,隊裡不少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