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第一反應,就是孩子說胡話。
可看著眼前的架勢,顧淵不得不懷疑滿載話中的真實性。
也許……
真的是這樣?
不然的話,怎麼解釋現在所面對的一切呢?
更甚者。
顧淵認為,這些海獸登陸的目的,就是衝著這顆珠子來的!
本來他還想著,讓滿載將那顆珠子暫時丟掉,可還沒來得及說,那顆珠子竟然化作一團光,融入了滿載的身體中。
脖子上就剩下一根看著有些發黑的紅繩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珠子……”顧淵嘴裡罵了一句。
“肯定不是普通的珠子,難道是王維詩裡的珠子?”棒槌下意識搭了一句。
顧淵瞥了他一眼。
嗯……
的確是個棒槌,石錘了。
這特麼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玩梗呢?
也好在,則個時候,顧淵等來了援兵!
一道手電筒發出的光束,照在了他們的身上。
“顧淵,這邊!”
聽到這個聲音,顧淵頓時打起了精神。
是魏玄衣!
而在魏玄衣身邊,還站著孔白禾。
“你看,我就說吧?我們一定能找到他們的。”孔白禾鬆了口氣,拎著銅鐧,便一路朝著顧淵的方向殺了過來。
顧淵手中的鎮邪刀,並沒有辦法徹底破開那些海獸的防禦。
可孔白禾手中的銅鐧,卻能夠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
一道銅鐧重重落下去,就算沒辦法直接破開海獸身上堅硬的外殼,也能夠將對方直接震死!這才是真正的……
大力出奇跡啊!
“幹得漂亮!”魏玄衣為孔白禾加油助威。
她手中的玄清匕首,在這個時候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顧淵乾脆也將鎮邪刀收了起來,開始用拳腳出擊,重重的一拳砸下去,倒是也能和銅鐧起到差不多的作用。
他抱著滿載,帶著李家村的人,朝著魏玄衣孔白禾的方向進發。
越來越近。
“快,帶著這些村民走!”顧淵大聲說道。
“那你呢?”魏玄衣趕緊問道。
顧淵從棒槌手中將滿載給接了過來。
“我帶著他,繼續跑。”
“咦?”
顧淵現在還不確定,這些海獸是不是衝著滿載來的。
他想試試看!
不等魏玄衣和孔白禾有所反應,顧淵已經抱著滿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衝了出去。
跑了一段距離,他迅速回頭。
果不其然!
這下,烏泱泱的海獸,又跟了過來。
“還真是啊……”
自己心中的猜測被驗證後,顧淵頓時覺得壓力山大。
滿載同樣臉色發白。
“好……好漢,這些妖怪是不是來抓我的呀?”
顧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好的不學,就學這些亂七八糟的,聽到棒槌叫他好漢,竟然連這個稱呼也學過去了。
“不用擔心,他們未必是衝著你來的,也可能……是衝著我來的。”顧淵安慰道,“還有,叫哥哥!”
滿載眼神卻有些發亮。
“我覺得,他們一定是衝著我來的!”
顧淵納悶了。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滿載又繼續說道:“好漢哥哥,我會不會是西遊記裡的唐僧啊?”
顧淵終於跟上滿載的節奏了。
原來,孩子是在高興這個啊……
跑出一段距離後,顧淵的身後,卻傳來了悠揚的歌聲。
他轉過臉,朝著深海看去。
遠處的海面,盪漾著一道道光紋,格外惹眼。
而在那一道光紋中,彷彿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正破開水面,升騰而起。
“好漢哥哥,它們……它們在叫我。”
顧淵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滿載,他的一雙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幽藍色。
當顧淵聽見那悠揚的歌聲時,起先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可隨著歌聲愈發嘹亮,他的腦袋也有些嗡嗡作響,接著更是天旋地轉!
這一刻。
彷彿有仙人在天穹之上,按下暫停鍵。
所有聽見從海中傳來那悠揚歌聲的人,都彷彿不受控制般停下腳步,回頭張望著同一個方向,望著那從海水中慢慢升騰而起,在黑暗中綻放著耀眼光輝的宮殿!
在那恢弘宮殿所散發出的光團中,依稀能看見一道道虛幻的身影,顧淵慢慢催動著自己的妖瞳,將遠處的景象看的無比真切!
之前,顧淵透過棒槌的闡述,已經在腦海中基本構建出了鮫人的模樣,而此刻,看著那漂浮在宮殿四周的人影,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鮫人?!”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他的體內,有一股能量正在沸騰,似乎和某種外來侵入做著鬥爭。
突然。
懷裡的滿載,從他的肩膀上跳了下去,整個人便如同著了魔一般,徑直朝著宮殿走去。
“滿載,回來!”
這一次,顧淵喊出了聲。
和滿載卻彷彿充耳不聞。
他的身體如同提線木偶般,不受控制地朝著前面走去,在滿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表情呆滯,一雙眼睛暗藏光芒,小腳丫子踩在泥沙上,離海邊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快。
“快回來!”顧淵喊得聲嘶力竭。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逐漸變得猙獰。
他瞪大眼睛,望著那小小的身影。
此時此刻,顧淵自然是想要將他攔下來的,偏偏身體依舊動彈不得,就像是被捆仙繩束縛住了一般,而他體內的某股能量,正在與之暗中較勁,並且已經起到了不錯的結果。
比如現在,他就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
可這魔音灌耳,一時間,想要完全掙脫束縛,難度頗大。
眼瞅著滿載已經走到海里,海水沒過了腳踝,在泥沙中留下了一串腳印,顧淵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掐住了一般。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所有聽到歌聲的人,都被束縛住了。
那如果……
其他人聽到的不是歌聲呢?
想到這,顧淵頓時欣喜起來,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著。“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路見不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唱歌的時候,顧淵也在運轉著自己體內的元炁,嗓門越來越大,唱出來的歌……
好不好聽就不重要了。
漸漸地,顧淵的歌聲,似乎要掩蓋那從海面上飄過來的悠揚歌聲。
魔性又洗腦。
連顧淵自己,都聽不見那歌聲了。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凍僵的小動物在火堆旁待了很久,慢慢找回了點直覺,在意識到這一招的確很有效果後,頓時欣喜若狂,吼叫的聲音更大了!
此刻。
滿載的身體已經一大半都沒入海水中。
海浪不停沖洗著他的身軀,一道道並不算多麼洶湧的海浪拍打在他的身上,可滿載的身體就像是嵌入海中的釘子一般,依舊按照固定的步伐朝著大海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