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郡主身份尊貴,父親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敢放出來守邊城的皇弟,可見是真正的兄弟情深,得君王倚重。
長寧郡主從出生就得了封號,長的又如此美貌,下嫁之時,承恩伯還是一個屁都不是的大頭兵,這真的是降維扶貧了。
怎麼就能變成這樣了?
如此的自卑自厭,一開口就在認錯??
難道說,除了渣渣陳大郎,還有人……比如鳳凰賤男承恩伯,也在天長日久的PUA她嗎??
沈晝錦心裡尋思,但一時也來不及糾正她,只能略強勢的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住她額頭:“孃親。”
長寧郡主頓時動都不敢動了,含淚的眼兒真如寒泉墨玉一般,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抖。
沈晝錦溫柔卻堅決的道:“孃親,你聽我說。你沒有錯,錯的是那個賤人呂大紅,是她處心積慮的換了孩子,你沒有錯。”
她重複了一遍:“你沒有錯,你很乖,你很好。你不想見陳慕雪沒有錯,陳慕雪享受了偷來的富貴,這就是她的原罪,即便她什麼也沒做,她在存在就是錯!!你想見我更沒有錯,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是我的親孃,你想見我,這非常對,你當然沒有錯……”
她一遍一遍的重複,順便起了針,又餵了她兩粒丹。
然後才道:“不用怕,放寬心,現在我要走了,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長寧郡主一個激零,一把抓住她手。
沈晝錦伸出手,在她的穴位上輕輕按壓,一邊溫柔哄她:“別怕,孃親,你睡一會兒,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我保證。”
長寧郡主唇瓣微動,一直瞅著她,然後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沈晝錦鬆了口氣。
她直接出了信郡王府,寫了一封信,花錢請人送過去,省的師父師兄不放心。
然後換了身衣服,做了一些偽裝,這才放出馬兒來,從另一邊進了城。
一進城,她就到處打聽信郡王府。
什麼時候都有閒人,一打聽,當然會有人問她做什麼。
沈晝錦衣上染血,髮髻上都是塵土,狼狽極了,一看就是有事兒,卻一個字也沒說。
然後她就這麼一路打聽著到了信郡王府,引得不少閒人暗暗關注。
門房過來,還沒來的及問。
沈晝錦下馬抬腳,兩片大門轟然倒塌,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地面為之震了一震,把門房都嚇傻了。
沈晝錦朗聲道:“沒想到吧!!哪怕你們請了三撥兒殺手,小爺我還是活著過來了!!”
她清楚的聽到了後頭的抽氣聲。
沒錯,她就是來給他們添堵的。
你會栽贓我也會,大家互相栽麼!!
這就叫走小白蓮的路,讓小白蓮無路可走!!
你大可以向旁人解釋,但旁人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然了,除此之外,她最大的目的就是……炫耀武力!!
在這個重武輕文的朝廷,戰火連綿的邊城,哪怕女子亦有很多是從小學武,以颯爽為美,官眷圈兒是不怎麼吃陳慕雪這種小白蓮的。
所以陳慕雪的高光時刻,是在回到京城之後……在邊城她可沒少被排擠。
沈晝錦就想知道,沒了陳三郎這頭瘋狗,又沒了梅園這個利器,再加上她這個高手比著襯著,陳慕雪還怎麼蹦躂!!
裡頭,陳大郎得了報,飛一般趕過來,直氣的全身發抖:“你又在發什麼瘋!!”
沈晝錦冷笑:“你想要我的命,我當然要來討個說法了!”
“真是胡說八道!”陳大郎氣急敗壞:“我什麼也沒做!你這分明是欲加之罪。”
沈晝錦一點不見外的,把韁繩扔給了門房,一邊笑嘻嘻的走過來,湊到陳大郎耳邊:“別鬧了,我只是想找個人背背鍋,你認了不就沒事了?我猜,你是想找個殺手跟我開開玩笑,只是忘了告訴他,是不是?”
陳大郎臉黑如墨。
他之前說過差不多的話,他當然沒有忘。
她這就是明晃晃的報復。
她根本不屑隱瞞,可在她強橫的武力面前,他毫無辦法!!
沈晝錦笑眯眯的看著他。
這位渣哥哥,可是令無數邊城少女傾心的翩翩佳公子,向來光風霽月,一派君子風範。
哪怕私底下蠅營狗苟,壞事做盡,但當面的時候,他從來都像天下第一的好哥哥,好像對她無比疼愛,好像有數不清的難言之隱。
前世,她每一次忍無可忍的反抗,都會換來他的痛心疾首:“你為什麼就不能替大哥想想!!”
她倒是替他想了。
她為了他,一步步的退讓,在承恩伯府這個狼窟裡,她視他為唯一的溫暖,像溺水的人抓緊稻草般,緊緊的抓著他。
一直到圖窮匕見之時,她才知道,他是狼狽為奸的那個狽!
狼也不過是剝皮拆骨,而他卻是殺人誅心!
這一世,怎麼這麼快就變臉了呢,嘖嘖嘖,你玩不起啊??
她哧笑了一聲,負手向前走。
遠處有不少丫環僕婦過來,她直接道:“我是沈晝錦,哪個帶我去見我親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站出來。
沈晝錦就隨手指了一個高大漢子:“就你吧,你想必是信郡王的人?帶我去見長寧郡主。”
那漢子細看了她幾眼,道:“你就是那位真大小姐?”
這話問的太直白了,不止一人暗暗吸氣。
沈晝錦不由輕笑一聲:“閣下怎麼稱呼?”
漢子道:“某是信郡王的親兵,某叫趙虎。”
沈晝錦拱了拱手,小小女孩兒,卻頗有架勢:“趙壯士有禮,我確實是你說的‘真大小姐’。”
她玩味的一笑,眼神兒掃過眾人:“還請前頭帶路。”
趙虎看起來有點憨憨的,就真的轉頭帶她過去了,一邊還問:“你……那什麼……”
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問才好。
沈晝錦笑道:“你不用問了,我知道他們回來,一定編了小故事說我是個賊,是不是?”
趙虎撓了撓頭,訕訕陪笑。
沈晝錦淡笑道:“栽贓誣陷不成,就倒打一耙,真當圍觀群眾是死的?還是覺得全天下就她們長嘴了?永遠沒人說出來?擱小爺這兒玩那點子後宅伎倆,這小家子氣的,我都不忍心多說。”
後頭的人:“……??”
這還叫不忍心多說?你要多說,該說多少??
趙虎嘿嘿的笑道:“沈姑娘,你這性子爽快啊!說話也痛快!你長的像郡主,但這脾氣像我們王爺!”
沈晝錦笑而不語。
趙虎一指前頭:“郡主就住在這院兒,某不好進去,你去吧。”
沈晝錦抬步便入,後頭陳大郎一路小跑著過來,黑著臉衝在了前頭。
沈晝錦並不在意。
她這一出一進,花了大約一個多時辰,但長寧郡主至少要睡三個時辰,這會兒應該還沒醒。
但陳大郎一進去,就開始搖著長寧郡主的肩,大聲叫她:“孃親,孃親……你等著盼著的沈晝錦回來了!你不是要見她嗎?你倒是醒醒啊!!”
他喵的,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叉燒??
這沒好氣的爛腔,對著的真是他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