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2-09-20 20:52:26
第九十八章 揭穿
一
也許是年輕的緣故,也許是常鍛鍊、身體好,楊宗建恢復得不錯,雖然仍然沒有醒過來,但是情況平穩,沒多久就搬進了普通病房。
金鈴要了一間單人房,價錢貴一些,但是勝在沒有人打擾。她衣不解帶的照顧著楊宗建,每日在他耳邊說話,幫他擦身、剃鬚、活動手腳.
劉波和幾個警校同學起初也輪流來照料,但金鈴後來就找了個男護工,婉拒了他們的好心。她知道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誰不是拖家帶口?誰也不能長此以往、沒完沒了的無條件的照看一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來的植物人.
她半是懺悔、半是心甘情願的守護著楊宗建,日以繼夜,衣帶漸寬。
她有時和楊宗建絮絮叨叨以往的點滴或未來的憧憬,有時一言不發的一個人回想前塵往事。
護士們覺得這個女人很神秘,她們和一般的女人一樣渴望知道些八卦,但金鈴從不多說什麼。
終於有一天金鈴做了個決定,她對護工說從明日起我有事不怎麼有空來了,我只能不定時的來,也許一週,也許一個月,薪水在原來的基礎上每天給你加兩百。
二
第二天早晨,金鈴出現在金陵小區六號樓一單元302老太太的家裡。
那天是非工作日,有雨,金鈴六點多就開車過去了,下車的時候她拎了一個工具箱。
那是一個電錘,頭天晚上金鈴去楊宗建家裡找的。
沒人可以相信,沒人可以依靠,金鈴淒涼的想,我能依靠的不外乎是自己。
她在網上搜了這工具怎麼裝,怎麼用,試成功之後,今天就拎著它來了。下車的時候,金鈴拎著這工具箱,自我感覺英姿颯爽,她不知怎麼就冒出這麼一個念頭:我應該戴上墨鏡、穿一身黑衣,好似香港黑幫片裡的黑社會大姐大提著重武器去打劫銀行一般.
上到三樓,她一個人都沒碰到-時間是有點早。她進了客廳也不開燈,坐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看著牆上那個金色羚羊的鐵藝造型。
很久很久之後,她起身把它摘下,看看錶,她要開始行動了.
她開始拿起電錘,對著牆面上能看得出明顯發白的地方-上次楊宗建打過的地方,“突突突突”鑽起牆來.
她沒有發現,客廳的屋子角落,新安裝的監控,拍下了她的一舉一動.
三
敲門聲響起,一聲一聲,金鈴不得不停下手中的電錘。外邊的人不因她停止了聲響因此離去,還在輕輕敲一陣,停一陣。
金鈴只得把那鐵藝造型又掛回牆上,隨手抓起一塊沙發巾塞在那下邊,擋住了牆上的破洞。
牆洞還沒有打多深,多大,她打得有些費力-畢竟她沒幹過這種活兒,直累得氣喘吁吁。
敲門聲依舊不緊不慢,但是卻不停息,明顯是打算不開門誓不罷休。
金鈴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誰?”
外邊的人在問:“你家在幹什麼?”
“裝修。”
“這房子賣了嗎?”
“對!”
外邊不吭聲了,金鈴聽見腳步聲輕輕離去。她拿起電錘,打算繼續打牆。
然而隔了一會兒敲門聲又響起了,這次密集而響亮。
金鈴終於忍不住將門開了一點縫,斥道:“今天不是週末,現在也不是八點之前,裝個修難道不可以-”
她沒說完,忽然就停止了-外邊,是劉波。
“不請我進去?”劉波的雙手抄在褲子口袋。
金鈴別無選擇,只得閃身讓他進來了。
“在幹什麼?”劉波目光灼灼。
“裝修啊-等楊宗建醒了,我跟他結婚,在這裡住一陣也算是圓了他的心願了-這堵牆打掉它如何?視野更寬廣,我喜歡敞快-”金鈴若無其事的說。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做了會很危險-這堵牆好像是承重牆吧?打不得。”劉波伸手拍了拍牆,一語雙關的說。
“是嗎?那我就不打了。”金鈴果真把電錘放到了手提工具箱內。
劉波說:“裝修打牆這種事,你一個女人家,用不著親力親為吧?”
“你就當我想找個機會發洩一下吧,我在醫院待得喘不上來氣-不過你說得對,這個真不適合我做。”金鈴嘆氣道。“算了,我也沒本事幹這個,這是男人的活兒。”
劉波似笑非笑的說:“不如我來幫你?”
不由金鈴分說,他抄起電錘便向牆上打去。
金鈴變色,她抬起手在半空虛擬的比劃了一下,停留片刻,最後頹然放棄,那邊廂劉波作勢打了幾下,哈哈一笑,將電錘放在了地上。
“我真笨。”劉波嘆了一口氣,“你已經貫穿了好幾個案子,可我居然沒有仔細的查查你-原來你竟然是金釗的女兒!”
四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如晴天霹靂一般在金鈴的頭上炸響。
金鈴眯縫起眼睛,淡淡說道:“我是他的女兒又怎樣?他犯了罪,我也必定犯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