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刮來的。
這丫頭心眼實誠,她要是隻為了賺這一塊兩塊,何必身子重了還幹活,收下了奶奶的紅包豈不是更快?
要是把它給周冬梅那丫頭,恐怕她收得比誰都利索吧?
謝軍撇過頭,並不和老人頂撞。
徐茂芳跟女兒對視了一眼,周冬梅悻悻地看了繼父和奶奶一眼,只好捏著鼻子又回到了廚房。
她纏著她那個鄉下嫂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嫂子你累不累?”
“你坐下來歇一會吧,看你忙活大半天了。”
“喝口水再做,這可是我特意給你沏的茶。”周冬梅臉上帶著笑,真情意切地捧著一杯熱茶給葉青水。
“嫂子,你放著我來。”周冬梅說著洗了手又來摻和。
葉青水詫異了,她並不知道外邊發生了啥事。不過用腳指頭想想也能想明白,這大小姐在爭表現,謝軍好不容易回一次家。
剛剛周冬梅還一副嫌棄的模樣,轉眼間就能笑眯眯地幹這種腌臢活,變臉之快讓葉青水都不得不咋舌。
不過葉青水正在拌豬肉,這是手藝活,周冬梅做不了。
她在忙裡忙外,周冬梅搬了小板凳在旁邊跟她聊著天。葉青水喝了茶,敷衍地回了她幾句。
葉青水麻利地弄完了二十斤的臘腸,支喚周冬梅拿出去掛。
周冬梅扛著這沉甸甸的臘腸,它看起來不沉扛在手上只覺得跟鐵似的,周冬梅的腦袋開始冒出汗來,雙手痠酸地直打顫。她心裡忍不住罵了葉青水千百遍。
葉青水卻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她並沒有休息,而是拿出了一缸已經冷了的滷水。她用筷子戳了戳滷水裡的肉,肉黏糯得直咬筷子。
砧板噔噔噔地傳來有節律的聲音,過了一會,廚房裡飄出香得能讓人掉口水的味道。
家裡又來了一個客人,客人掂了掂臘腸,光聞著味道也是香噴噴的,他笑眯眯的把錢遞給了葉青水。
“大老遠就聞到你這裡的肉香了又搗鼓了啥好吃?”
“是滷肉,這次沒多做,下次要做多了送點給你嚐嚐。”葉青水手腳麻利地收過錢,把鍋裡的滷肉弄了出來。
謝奶奶好不容易抽空來了趟謝家,葉青水當然要做點好吃的東西。
一旁的周冬梅擦著汗,看見了葉青水收過來的錢,愣了愣。
她沒有想到葉青水這麼容易就收了人家一張大團結。
謝奶奶親熱地吆喝孫媳婦:“水丫你還在忙活些啥,來,奶給你洗點草莓吃。果子又大又甜,酸酸甜甜保準你愛吃。”
周冬梅和徐茂芳聽了,臉色變了變。
謝奶奶居然捨得給葉青水買草莓,草莓這玩意精貴又嬌氣,首都這時節天氣還嫌冷,幼苗不好好保暖容易凍傷。早春出的草莓可是有價無市。
葉青水甜甜地應了一聲,“奶,你等著,我很快就好。”
她端出了一盆滷肉,她燒了一壺水,用葉媽剛寄來的茶葉泡了一壺茶。
“這是我老家的特產毛尖茶,那邊的水土不養莊稼,倒是養這些茶養得好好的。奶你嚐嚐。早春新摘的茶葉,阿孃特意寄過來的。”
謝奶奶看了眼,茶湯色澤清亮,香氣高雅清新,抿了一口滋味醇厚,回味無窮。
她開始吃起了滷肉,盤裡裝著滷豬蹄、滷豬頭肉、豬耳朵。
滋味是說不出的醇美,肥肉被滷得嫩嫩地流油,葉青水耐心地用刀切開一片片肉,切開一看潤得像膏,暗紅色的豬皮糯得發軟,肥肉和表皮之間紅白相間,咬一口滿嘴的醇香可口,蘸著香噴噴的滷汁吃,這麼好的滋味多少錢都換不來。
這時候再喝一口茶,好肉配上好茶,真可謂是神仙一樣的享受。
謝軍、徐茂芳、周冬梅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謝奶奶臉上,看著她那一臉享受的表情,這時過了午飯的點了,三人忍不住喉嚨滾動。
周冬梅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正想要嚐嚐。
謝奶奶把裝滿肉的盆挪了挪,她瞪了一眼:
“沒有你們的份。”
剛剛才嫌棄完水丫,別以為她人老了琢磨不出啥意味,一個兩個說得好聽還不是瞧不起水丫這個掙錢的行當,有本事別吃啊?
謝奶奶看著兒子被噎了一臉,通體舒暢。
她大口地吃肉,小口地抿茶,有著說不出的愉快。她招呼孫媳婦一塊吃。
葉青水連忙搖頭,“奶奶自己吃,我吃草莓。”
謝軍的肚子開始叫,午飯呢?
葉青水不做午飯,午飯自然有伍嫂來做。就這樣一家幾口吃著伍嫂親手做的家常菜,而謝奶奶一個人享用著香噴噴的滷肉。
飯桌上蔓延著滷肉饞人的香氣,吃進嘴裡的卻是蘿蔔青菜,如此大的落差對比,讓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葉青水倒是吃得挺有滋有味的,豬肉現在對她來說可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飯後,周冬梅問親媽:“好像葉青水做這個還挺掙錢的。剛剛來拿臘腸的客人,媽你看到了嗎,他給了葉青水十塊。”
徐茂芳相當憎惡葉青水做這個,鄰居向她打聽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哪裡會關心葉青水做這個掙多少錢?
葉青水就是掙出個金山銀山她都不稀罕。在她看來,這哪裡是掙不掙錢的事,葉青水這樣跟挑著青菜到城裡賣的農民差不了多少。
“多少?”徐茂芳滿不在乎地問。
“十塊。”
雖然十塊不算多,但要是天天都能掙十塊,一個月算下來真能讓人吃驚了。
徐茂芳聽了也大吃一驚。
徐茂芳自從嫁給謝軍後,再也沒有操心過錢,但她手頭上從來沒有過這麼多流動的錢。
謝軍的工資一個月也就一百多塊,每個月給的家用頂多也就三五十塊,加上徐茂芳每個月還得給女兒零花錢……她哪裡攢得下錢?
一個月三百塊,徐茂芳想:乖乖,有這麼多錢還不是想幹啥就幹啥?
要是換在以前,周冬梅哪裡有錢的概念。
她出手向來闊綽,比謝庭玉還要闊綽,同齡的女孩子要攢錢買的雪花霜,她當成水一樣用都不眨眼。
回到周家之後,要不是靠著親媽,周冬梅可能都沒有新衣服穿。
周冬梅咬了咬牙,“我明天還要再來。”
徐茂芳聽出了女兒話裡的那層含義,一面是為女兒被生活所迫開始琢磨掙錢而心酸,一面又是恨極了謝奶奶頑固不化,要不是她女兒怎麼會這麼懂事?
話說回來徐茂芳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雙標,葉青水做臘腸就是上不得檯面,周冬梅見了它確實能掙錢也想插一腳,就是為生活所迫。她也不想想女兒是怎麼被周家帶走的,難道周冬梅是清白無辜地被謝奶奶趕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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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距離開學已經有一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