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也是，畢竟這個身子原本就是這個女人的，理所當然會為了自己的過去而感傷。

「對不起，讓你想到了不好的過去。」白羽泉垂下眼瞼，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慕雪淡淡一笑「沒事。人總會死的，只是早晚問題。」

白羽泉聞言詫異地抬頭望向她，卻見她淡然一笑，顯得雲淡風輕。

「現在也不是那麼的難過，已經習慣了沒有他們的生活。」慕雪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相框，看著上頭笑得開心的三人，悲傷笑道。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但是時間沖淡了傷感，雖然看到照片時，還是會難過，但這也證明了他們曾經存在過。即使無法永遠陪著，卻也在記憶裡留下了回憶，這樣就足夠了……曾經擁有也是一種看待方式。不是嗎？」

慕雪將相框放下，轉身走到了陽臺。白羽泉還在她剛剛的一番話中沉思，回神過來時才發覺她已經站在了陽臺。

見白羽泉走了過來，慕雪忽然一笑，伸出雙手對著黑藍色、滿載著星星的天空，比出了一個三角形。

「知道嗎？有人曾經說過，天空上的星星，是死去的人變成的。這個我是相信的哦。」慕雪在白羽泉愣神的目光中道，語帶笑意。

「若是真的是這樣，死去的人變成了天空中的星辰，其實我還蠻羨慕的。」慕雪頓了頓，唇角微揚。

「他們這麼美，永遠都在天上，不會老去，甚至不會死亡。即使有一天殞落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依然璀璨。我很想念我的父母，但是要是他們真的變成了這麼美麗的星辰，且不用承擔生命中所發生的一切，那不是最好的嗎？」

慕雪放下雙手，頭髮在晚風中飄揚，看起來有點象是火焰一般，耀眼而奪目。一雙手臂纏上她的腰際，慕雪微微一怔，隨即聽見白羽泉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就這樣，一下就好。」

慕雪伸手覆上了他纏繞住她腰間的手，淡淡的應了聲。

精明幹練女總裁×溫柔男秘書 10

「雪，你能聽我說一個故事嗎？」白羽泉放開環繞住慕雪腰側的雙手，低聲地問著。

慕雪轉過頭，看著他有些微紅的雙眼，淡淡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白羽泉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慕雪肩上，慕雪微微一愣，抬頭看著他。卻瞧見他溫柔一笑。

「天冷，披著吧，免得感冒。」

慕雪看了看他身上穿著的薄薄的襯衫，微微蹙眉「你不冷嗎？」

白羽泉微微一笑，看著她的眼眸裡滿是柔情。慕雪看見後一怔，他怎麼了？

「我開始說了哦。」白羽泉徑自走到陽臺的欄杆旁，手臂搭上墨綠色的欄杆，開始娓娓道來他與她曾經的點點滴滴。

他在八年前，他讀大一的時候，遇到了她。

一開始只是因為兩人很有話聊，所以成了朋友。後來一年後女方告白他們才交往。女方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兒，與白羽泉家的經濟上有很大的差距。但是白羽泉的父親卻也不在意，他只覺得兒子喜歡就好。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人。有時甚至會覺得她很像個小女孩，不但愛哭，也愛對他撒嬌，但是有時卻是極為堅持，那是即使狂風暴雨，也無法吹垮的意志。

他們兩人的生活都很美好、很甜蜜。一直到四年前，他們準備訂婚了，她卻突然暈倒了。去了醫院檢查後，才知道她罹患了癌症，而且是末期。

白羽泉得知後悲痛萬分，卻也瞭解她活不久了，於是執意要跟她訂婚，然後馬上結婚。希望能夠在她生命的最後，留下一個完美的句點。

但是她卻拒絕了。

白羽泉看著躺在病床上神色蒼白的她，錯愕地問為甚麼。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他記得她輕淺一笑，雲淡風輕，宛如事不關己。她看著他，眼裡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

「我已經活不久了。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陪你走到最後。這八年來我真的很幸福，也很快樂……我不希望你娶了我，又馬上失去了自己的妻子。我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久了，謝謝你陪我度過這八年，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情。」

白羽泉聽完，不發一語，卻是流下了淚水。她笑了笑，伸手抹去了他臉上的淚珠。

「我希望你不要為了我而難過，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無常。我希望你幸福，而不是為了我而傷心一輩子。若是有來生，我希望再次與你相見，然後完成我這輩子無法做到的事情。謝謝你陪了我這麼久。給了我最美好的回憶。」

他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堅不可摧的堅定，這是她的堅持，最後的堅持。

白羽泉點頭答應，起身離開了她的病房，再也沒有見過她。

兩個月後，她離開了人世。他去了她的喪禮，在她的喪禮上無聲地哭了。

他記得她曾經說過要陪他走完下半輩子，但為何她卻先離開了？

「我沒有辦法再去愛人，因為我到現在都還無法忘記她。或許是我幼稚吧，但是我無法再去相信所謂的永遠。」

白羽泉說完後，喉嚨感到有些乾澀，聲音帶著沙啞，卻夾雜著微不可察的哽咽。

慕雪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安靜的聽著他們的故事。果然就跟那個女人說的一樣，他到現在都還惦記著她。

白羽泉轉過頭望向慕雪，看著她早已被淚水沾溼的容顏，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將她擁入懷中。

「早知道你會哭我就不說了。對不起讓你傷心了。」白羽泉將頭埋在慕雪的髮間．嗅著她帶著淡淡清香的髮絲。她的眼淚沾溼了他胸口的襯衫，他卻也不在意，只是擁著她，感受她帶給他的溫暖。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她能夠帶給他安心。抱著她柔軟的身軀，就彷彿鎮定劑一般，能夠安撫他。

其實現在擁著她，並不是他安慰她，而是她在安慰他。

「不……沒事。」她的頭抵在他的胸口，臉上染著微紅。

「若是逝去的人，能夠變成星星，倒也不錯呢。」白羽泉放開了她，看著她微紅的臉蛋，笑了笑，低頭吻上了她的臉頰。

慕雪一怔，整個人僵在那，愣愣地看著他。那呆滯的神情映在他眼裡，讓他想到了當年的她。

當年他們第一次接吻，她也是這樣一臉呆滯地看著他。

白羽泉溫柔的笑了笑，看著她的眼裡是深深的柔情。慕雪是在她逝去之後，至今為止唯一一個能夠讓她心動的女人。

或許，他現在能夠再重新愛人了。

白羽泉伸手抹去了慕雪臉頰上的淚痕，輕笑出聲。

「我先走了，明天見。」

白羽泉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陽臺，過了半晌她就聽見關門的聲音。慕雪伸手拉了拉肩膀上他沒帶走的外套，抬頭看著滿載著星辰的天空，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