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起來,抬頭看了來人一眼,焦急道:“蒙護衛,你身上帶傷藥了麼?雲戟受傷了!”說著彎腰將賀翎扶起來。
賀翎聽他這麼一說,這才想起自己方才被餓狼咬了一口,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後背的劇痛開始發作,狠狠嘶了一口氣。
蒙護衛點點頭,急道:“帶了!將軍傷到哪兒了?”
旁邊跟過來的親兵把被狼撲滅的火重新點燃,蕭珞藉著火光看向賀翎的後背,心口狠狠一抽,深吸口氣把手伸向他血肉模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把陷在裡面的零碎衣料挑出來,低聲道:“忍著點。”
賀翎聽到他顫抖的嗓音,扭頭朝他看了一眼,咧嘴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事,你儘管來。”
“好。”蕭珞點點頭,把藥抹上去,聽著賀翎和呵氣聲,咬著牙加快手中的動作,最後撕下里衣的下襬,把一塊塊布條打成結練成一長串,將他傷口纏住。
蕭珞對醫理並不怎麼懂,也不清楚這傷口究竟纏得對不對,見血勉強止住,來不及喘氣,又催促著趕緊連夜回去,免得傷口惡化。
“幸好蒙護衛及時趕到,不然我們這次恐怕要成狼群的腹中肉了。”蕭珞一邊將賀翎扶起來,一邊對蒙護衛道謝。
蒙護衛抱了抱拳:“王爺得到訊息,知道將軍與殿下走了關外,就命屬下前來接應,想不到竟然碰得這麼巧。王爺這些日子也急壞了。”
蕭珞點頭:“嗯,我們趕緊回去,雲戟,我扶你上馬。”
賀翎反手將他推到馬旁,笑道:“你先上去。”
蕭珞想到他傷在後背,點了點頭,剛要上馬,忽然想起一事,連忙低頭摸摸胸口,見那兩隻松鼠不見了,神色一頓。
“這裡竟然有兩隻松鼠!”旁邊忽然傳來一名親兵的聲音。
蕭珞連忙轉頭:“快拿來我看看!”
那名親兵連忙把兩隻松鼠行雪地中撿起,遞到他手中。
賀翎湊過來看了看:“或許是不小心摔出去的,身上沒傷的話應該無礙。”
蕭珞衝他笑了笑,把兩隻小傢伙重新塞入懷中。
一行人上了馬,連夜往雁西關趕去。賀翎坐在蕭珞的身後,頭一次沒有將他緊緊抱住,而是忍著痛枕在他肩背上,雙手鬆松地搭在他腰間。
蕭珞一隻手牽著馬繩,另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他的氣色。
越靠近雁西關,路也越來越好走,疾行了一個晝夜,他們終於在傍晚時分入了關,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王府。
蒙護衛早就命人快馬奔回來稟報訊息,之後駕著馬車前來接人,等到賀翎終於回到王府時,又過了一個晝夜。
賀翎這次雖然傷口看著觸目驚心,但好在上藥打理及時,並未失血過多,人一直十分清醒,馬車一停就自己出來了,目光掃過蕭珞沉沉的眸子,才沒有跳下去,而是讓他扶著規規矩矩蹭下了車。
賀連勝與王妃急匆匆趕過去,見到他們二人憔悴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先前已經吩咐下人去把吃的端上來、暖爐與換洗的衣服準備好,現在除了一個勁催促他們回去休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賀翎見王妃眼眶含淚,衝他笑了笑:“娘,你別擔心,沒大事。”
話未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哭聲,賀翎與蕭珞心裡一陣滾燙,連忙扭頭,果然就見到他們日思夜想的寶貝錚兒,正在下人的攙扶下磕磕絆絆走過來。
蕭珞連忙上前兩步,蹲下去張開雙臂衝他露出笑容:“錚兒。”
賀翎不甘示弱,緊跟著蹲下去,嘿嘿一笑:“錚兒。”
小錚兒腳步停下,瞪大淚眼看著他們,忽然嘴巴一咧,嚎得更帶勁,一臉委屈地衝過來站到兩人面前,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掛著淚抽抽噎噎不知該撲到誰的懷裡去才好,最後又是一通狼嚎,嗚嗚哇哇地喊出了聲:“爹爹!
88、難兄難弟
錚兒這一聲“爹爹”喊得地動山搖,把兩位爹徹底震住。他們出門前,錚兒還不會叫人,這趟回來,錚兒竟然把這個最親切的詞給學會了,雖在意料之中,可還是觸動心頭的那根弦,驚喜交加。
賀翎不顧背上的傷,大掌一收,把滿臉委屈的小東西抱起來高高舉起,哈哈大笑起來:“錚兒,再叫一聲,叫我爹寵妻,婚色可餐最新章節!”
王妃在旁邊看得直緊張,笑罵道:“快把孩子放下來!受著傷呢!我瞧著都疼!”
賀翎哪裡還聽得進去,舉著臭小子左右扭、上下晃,一個勁兒逗他。
錚兒眼眶瞪大,把烏溜溜的眼珠子全都顯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淚,嘴巴卻大大裂開,咯咯直笑,一邊笑一邊脆生生喊:“爹!”
“哎呦臭小子!你可總算是會喚人了!”賀翎高興不已,把高舉的小東西放下來抗在肩上,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回頭看著蕭珞直傻笑。
蕭珞這一路毫不掩飾對錚兒的擔心,現在回來看到孩子安然無恙,鬆口氣的同時,眼中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見他趴在賀翎的肩上,小手亂舞,小腿亂蹬,看著這父子倆一個賽一個興奮,又是吃味又是高興,一把將孩子搶過去:“你背上傷著呢,別亂動,錚兒給我。”
錚兒坐在他臂彎裡,小手抱著他的頭,湊過去在他略顯憔悴的臉頰上吧唧一大口,扭了扭屁股喊了一聲:“爹爹!”響亮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絲細微的軟糯,明顯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透著期盼已久總算把人給盼回來的滿足感。
王妃在旁邊看得直笑,湊到賀連勝耳邊道:“人小鬼大,什麼都懂,還知道分誰是爹,誰是爹爹,咱們都沒教他。”
賀連勝眉毛鬍子都輕顫起來,笑得中氣十足,見賀翎一臉醋罈子打翻的模樣又想去抱孩子,頓時虎了臉,訓斥道:“鬧夠了就快回去給我老老實實趴著!周大夫還等著給你上藥呢!”
賀翎訕訕地收回手,被他一提醒,覺得身上又痛了,長長“嘶”了一聲,叫苦連天地往裡走:“這就回去,這就回去,哎呦痛死了,真該把那幾匹狼帶回來將皮給扒了!不飲其血啖其肉,真是難消我心頭之恨!哎對了,長珩,快把小松鼠給錚兒!”
旁邊的人聽得一愣:松鼠?
蕭珞抱著鬧騰得不行的錚兒緊跟上去,笑道:“急什麼?還沒醒呢。”
錚兒聽了他們的話似懂非懂,安靜下來摟著他脖子瞪大眼左看看右看看,一臉迷茫。
賀連勝見賀翎與蕭珞都乖乖進去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朝大門看看,又添愁容,問旁邊的護衛道:“派出去接應大公子的人還沒訊息?”
“啟稟王爺,還沒有。不過從臨城回來需要些日子,說不定過兩日就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