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夜色,月光透過窗簾灑下一地清輝。而清孝正安靜地躺在他身旁熟睡。
阿零呆坐了好半天,胸口仍在不住地起伏。他側過身看著清孝,那安詳的眉目,沉靜的睡顏。夜無休無止地持續著,時間的軸邁著永恆不變的步伐沉默地轉動下去。
夢中人的面容乍現於眼前,卻知並非夢幻,他呆呆地坐著,一時竟不知是喜是悲。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熟睡的臉。是的,那就是他夢境中的人,他現在非常確定這一點。或許剛從夢中醒來,他還不能分清夢境與現實,愛意仍在胸口洶湧,左衝右突,找不到出口。
他愛著這個人,非常強烈地愛著這個人。他的心這樣告訴他。
但還有個聲音在小聲地提醒:“那是夢,那只是夢……”
如果那夢境是真實的,那麼他現有的認知就會被完全顛覆。這個人不是在危機關頭棄他而走的過客,而是他念念心心不忘的情人,離開只是為了更好的相聚。那麼主人……
——就是他的仇人。
這個認知讓他頭皮發緊,不能忍受。他必須做點什麼,乾脆起床下地來,走到窗臺邊。事實上,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這段時間來,他常常會夢到相似的場景,只是沒有一次比今天的更鮮明,可以清晰地認出夢中人。
夜涼如水,月光氤氳,他站立在床邊,四肢發軟,感覺到虛無。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謊言?
如果記憶可以封存,記錄可以扭曲,那麼所謂的真實,又如何去證明?
睜開眼睛想起的事情就一定是真的麼?閉上眼睛夢到的事情就一定是假的麼?
不管是真是假,這一刻他只想追隨自己的感覺。
他再一次回過身來,看著熟睡中的清孝。
他愛著這個人,完完全全,毫無疑問。
夜涼如水,月色氤氳,他站立在床邊,四肢發軟,感覺到虛無。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謊言?
如果記憶可以封存,記錄可以扭曲,那麼所謂的真實,又如何去證明?
睜開眼睛想起的事情就一定是真的麼?閉上眼睛夢到的事情就一定是假的麼?
不管是真是假,這一刻他只想追隨自己的感覺。
他再一次回過身來,看著熟睡中的清孝。
他愛著這個人,完完全全,毫無疑問。
幽涼的夜風吹過,窗簾在飄動,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身體。洶湧的情潮幾經起伏,終於還是慢慢平息下去。
月光灑在床前的地毯上,霧一般的飄渺而清冷,有種類似宗教神蹟般的肅穆感覺。他凝視著陰影中清孝英俊的側影,心只覺出奇的平靜。
主人告訴他那是他的仇人,夢境卻告訴他那是他的戀人。
夢境告訴他主人才是他的仇人,心卻告訴他主人依然在乎他。那溫柔而又淒涼的眼神並非幻覺,那聲音裡的憐惜與呵護他不會錯認。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那記憶不會輕易抹去。
永恆……
他撫摸著脖子上的項圈。那些誓言,那些承諾,飄逝在風中。
他愛戀著清孝,這是確定無疑的。他敬愛著主人,這也是確定無疑的。而他們也以不同的方式愛護著他。
但那二人之間卻是仇人。而清孝之所以囚禁主人,似乎正是為了他。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原因,他找不到頭緒。這麼複雜的問題,他弄不明白。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能解決這件事。當理性的光芒無法穿透黑夜的時候,至少還有一樣東西他依然擁有:
——直覺。
腿有些軟,他不得不扶住窗臺。經過多日的練習,他可以直立行走的時間已經越來越長,照理說不該這麼快就感覺到疲累,但不知為什麼,此刻他只覺分外荏弱無力。
夢境與現實,真實與謊言,他分辨不清。此刻唯一可以信賴的,就是自己的心。
他輕輕撩起窗簾的一角,眺望著外面的夜色。周圍靜得出奇,視線的盡頭,矗立著那棵老橡樹。月光下的橡樹只剩下一個濃黑的剪影,像一個巨大的指路標,向他指示著方向。
越過這斜坡,到達橡樹那裡,有一條蜿蜒曲折的碎石子路,直通往那間廢棄已久的工人房。在那房子的地下室裡,有著他想要的答案。
他並沒有去過那裡,也不知道禁制是什麼,但以他現在的體力停停走走,努力一下還是可以走到那裡。
——走到那裡,見到他的主人。看著對方的眼睛,問清楚一切。
只有在面對面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才可以傾聽到心靈深處真實的聲音。
只有正面直視著那雙眼睛的時候,所有的疑問才會得到解答。
可是長期習慣在主人面前匍匐膝行的他,還能鼓起勇氣正視主人,從主人的神態中找到答案麼?一想到這一點,他就忍不住全身發抖。
“清孝……”他在心底呻吟了一聲,習慣性地又想抓住那個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的人。但那人還在睡覺,睡得那麼沉。當然,那人就算醒了,也是不可能陪他去的。
有些事情,他終究還是需要獨立去面對。
閉上眼睛,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在這幽靜的月夜裡,感覺到涼意。
他想得出了神,沒有留意到身後的清孝悄悄睜開了眼睛。怔怔地盯著月色下那孤單的背影,清孝的眼裡燃燒著極度的痛苦:“為什麼,小羽?為什麼我所有的愛和關心,都喚不回你的記憶?到了這個時候,你念念心心忘不掉的竟然還是他!”
****************************
“今天下午我會出去購物,順便辦點事,大概七點左右回來。晚餐你可以自己先吃。”清孝放下刀叉,喝了口水,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阿零,道:“你沒什麼問題吧?”
阿零垂下眼皮,道:“沒有。”
清孝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但他並沒有說什麼,水杯往桌上重重一頓,起身離開了餐桌。
因為太大力,水杯裡漾出了一些水,濺在桌面上。阿零一聲不吭地抹去了水跡。這幾天清孝的心情似乎一直不大好,常常出去很長時間,大概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他什麼忙也幫不上,只好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給清孝添麻煩。
剛收拾好廚房,便見著清孝拿了購物單準備出去,他一怔,道:“你這個時候就出去?”
清孝停下腳步,道:“是啊,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麼?”
阿零想了想,道:“現在才一點過,天氣很熱的。”
清孝勾了勾唇角,道:“你還真是關心我。”
那一笑似乎別有深意,但沒等阿零反應過來,他已經走了。過了一會兒,從樓下傳來汽車轟鳴的聲響。
阿零走到窗邊,正好看見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