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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孟穹憂心忡忡地送我到了學校,他擔心我今頁做的倉促,我想再修改一下。
一開啟電腦,就發現裡面又多了幾個存圖片的資料夾,裡面詳細的標明瞭型別和價錢,我估計這些也是要展示的貨物,就一併弄到了上面。
圖片剛存了一半,我就聽到有人用鑰匙開了門,想著肯定是張蒙了,我就沒有出聲。
日後我曾經無數次的後悔,那時候為什麼沒有出聲,因為哪怕我只是打個招呼,也比陷入那種情況好。
那時我盯著電腦,沒注意從外面進來的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我只聽到了迅速拉窗簾的聲音,然後是‘嘭’的關門聲,關門的聲音很大,我有些奇怪張蒙為什麼要拉窗簾,但是手頭上的圖片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我就加快了速度,幾乎就在要完成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個撩高的喘息聲。
那聲一聽就是男的,而且那男的很緊張很興奮。
我遲疑著停下了手指的動作,想站起來看看,但是還沒站起來,就聽到張蒙頗為冷靜地說了句:
“……套呢?”
陌生男子沒吭聲,我只聽到了曖昧的唇舌相吻的澤澤水聲,那聲音讓我有些尷尬,我突然明白外面那兩個人在幹什麼了。
這種事情確實不好偷聽,可要讓我出去說一聲‘我還在這兒’似乎也不太好,因為很尷尬。
於是我就沉默了一下,心想在這種地方,他們不會做什麼吧?
事實證明,他們還真的做了什麼。
都怪我平時來張蒙店鋪的時間不確定,而且一般都比張蒙晚,所以張蒙他條件反s" />的以為我不在這裡,但凡我剛才打了招呼,他們都不至於讓我這個外人聽了全場。
外面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喘息聲,我暗想一會兒可能會聽到什麼不雅的聲音,於是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想繼續製作網頁,可又不敢點選滑鼠,境況不可謂不糟。
張蒙用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聲音說:
“你自己脫褲子唄。”
陌生男子罵了一句,然後就是松皮帶的聲音,他湊到張蒙那邊不停索吻,沙啞道,“那你幫我潤滑。”
“美得你,”張蒙開口說,“撅著,愛做做,不做滾。”
“媽的,”陌生男子抱怨了一句,然後我聽到了那個沉重的太師椅發出‘咯吱——’的聲音,我感覺很不好,心說再沉默估計真的要聽完了。
我剛想說話,就聽到張蒙用手拍了陌生男子的哪兒,發出了清晰的聲音,男子呻.吟一聲,太師椅響得更厲害了。
張蒙調侃道:“這是什麼破內褲,一g" />線?”
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男子喘氣的聲音越發粗" />重,顯然是情動了。
雖然這樣很不禮貌,可我還是敲了敲桌子,並且假裝咳嗽了一聲。
外面突然就安靜了。
陌生男子搶先說話:
“誰在裡面?”
然後就是窸窣的穿衣服的聲音,張蒙已經恢復了冷靜,對他說:
“店裡的小夥計,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聽著外面沒有聲音了,才走了出來,看著張蒙伸手把窗簾拉開,陽光突然就湧了進來。
我對張蒙說:“剛才我又做了些網頁的修改,把你後來的圖片傳了上去,你來看看。”
張蒙慢吞吞地說:“不急,——你幾點來的?”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很早。”
張蒙也有些尷尬了,他從兜口裡掏出一g" />煙,然後說:“那什麼,你知道吧,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不然也不能僱傭童工壓榨小孩兒了,現在還讓你知道我是同x" />戀,你要想不幹了我也理解。”
我看著他,沒說話。
張蒙吸了口煙,吐了出來,然後說:“反正咱倆沒有正式的合同,你想走就走,走之前告訴我一聲,我把錢都給你結了。以前我怕你不學好,錢沒敢都給你,想著等你成年了再一次x" />給你,不過你現在也沒成年,我就把錢打到你爸的賬戶裡吧。”
他夾著煙的手指有些抖,但是整個人非常平靜,因為他g" />本就不怕我。
我問他:
“你真是同x" />戀?”
張蒙笑了一聲,把煙按在地上,半頁還真不行,來的人太少了。”
我說:“沒事,就放幾張照片記錄著,也不費事。”
“行吧,”張蒙眯了眯眼睛,“你不嫌費事就弄著玩吧,我會把錢給你的。”
“嗯。”
一上午賣出去三個手鐲,還都是一個款式的,一看我給出去的價,張蒙臉都綠了,說:
“c" />.你.媽,這個進價都一千六你給我賣一千,虧死你爹我了。”
我說:“誰讓你從來不標價,你寫個條子給我也行啊,我還能參考點。”
於是張蒙一上午都在給我標價,我都要走了他都沒弄完,我道:
“下午我就不來了,要開家長會。”
“行,”張蒙從兜口裡掏出兩百塊錢,說,“去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吧,我下午沒空,這錢就給別人讓他們充當你爹吧。”
“……”
我什麼都沒說,把錢拿起來就走。
趁著午休時間我回到了教室,同桌是個挺矮的男生,戴著副眼鏡很斯文地對我說:
“你來了。”
我沒說話,就趴在桌子上想睡午覺。
都十月份了還是這麼熱,我睡了一覺都出汗了,我感覺有人坐在我旁邊,很輕地 />了 />我的頭髮。
我立刻就醒了,抬起頭看了看旁邊,發現孟穹就坐在我身邊,帶笑 />我的頭。
“……”我眯著眼睛,往他身上躺。桌子太硬,我手都麻了。
孟穹側了側身,就讓我躺在他a" />前,用一種環抱住我的姿勢讓我睡覺。
我的思緒又空白了一會兒,睡了大概五分鐘,睡眠質量非常好,額邊流了一滴汗,我睜開眼睛,就看到孟穹正看著別處。
我徹底清醒了,聲音還有點模糊:
“你怎麼來了?”
“要開家長會啊。”孟穹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我給你帶了午飯。”
他拿出保溫盒,問:“現在餓嗎?要不待會兒再吃。”
“餓,”我拿著筷子,開啟保溫盒,就看見裡面裝著幾個餃子,還是熱的。我一邊吃一邊抬頭看,發現學生都跑的差不多了,都出去迎接自己的父母,屋裡就幾個家長和學生坐在一起。
我們兩個的聲音馬上引起了注意,負責班委活動的一個姑娘跑到我面前,說:
“一會兒要先去體育館聽學校領導的講話,陳啟明你爸爸來了嗎?”
我嘴裡嚼著東西,沒說話。
孟穹對她說:“我就是。”
“啊,好年輕。”女孩吃驚地捂住嘴,“你們長的一點都不像呢,我覺得叔叔有點……”
“走吧。”我把筷子放下來,說,“快遲到了。”
我有點生氣。我不想讓別人對孟穹評頭論足。
孟穹幫我收拾碗筷和書包,也沒說話,就跟著我走了。
那女孩還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我還是聽到了。
她對旁邊的女孩說:“感覺有些平凡。”
那女孩更直接:“我還以為陳啟明的爸爸應該和陳啟明長得差不多。”
我能聽到,孟穹當然也能聽到,可他並沒有生氣,他好像很平靜。
這平靜一直持續到了校長講話,有一個老師把孟穹叫道後臺,示意他可以上去了。
我看他沒有帶演講稿,還以為是學校幫忙提供,就對他說:
“別緊張。”
“好,”孟穹握了握我的手,他的指甲不經意地滑過我的掌心,我覺得有點癢,就抬頭看了看他。
一抬頭,孟穹正好低頭抱我的脖子,他在我頭頂吻了吻,說:
“我走了,你好好聽。”
“什麼?”
他的話說得又輕又模糊,我還沒來的及問清楚,孟穹就跟著那個老師走了。
老師還在打趣:
“你們感情真好,是兄弟吧?”
孟穹笑著,說:“對。看著像兄弟,可我是他爸爸。”
那人震驚地回頭,問:“您今年貴庚?”
孟穹沒說話,只是客氣地笑了笑。
很快他就走了上去,孟穹四處環視,很快就看了看我,我發現他的手停止了顫抖,他就那樣深深地看著我,沉默了許久許久。
然後他說:
“——我沒有什麼文化。”
原本嘈雜的會場突然就安靜了,都抬頭看著這個清瘦的青年用手握住話筒,平靜的講話。
他繼續說:
“所以我不懂什麼才能教好孩子,我沒看過如何培養孩子的書,對於那些難解的題目,我沒辦法給他幫助。”
“可我有些什麼呢?”孟穹微微側過頭,向上看,我看到他吞了吞口水,手指緊緊握住話筒,聲音有些顫抖,
他說:
“我只有一顆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心。我愛我的孩子,我相信他擁有別人沒有的能力,他那麼優秀,g" />本不需要我來‘管’他。”
“他像是一棵自己就能生長的小樹,筆直、挺拔。”
孟穹低頭擦了擦眼睛,他說:“能有這樣的孩子是我的榮幸。我不喜歡別人強迫他,不喜歡別人用言語諷刺他、批評他,因為我自己就沒有這樣做。”
我聽到前排班主任氣得發抖的聲音,他喊道:“謬論,謬論,有缺點還不讓人說嗎?什麼霸道的邏輯,真沒有教養……”
聽到這話,臺下也開始鬨鬧,他們肆意的嘲諷孟穹的教育理念。
孟穹好像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他只道:
“我孩子的親生爸爸從小就把他丟在我這裡。我看著他一個人站在門內開門,感覺到他其實是接受孤獨、並且享受孤獨的。我不明白一個這麼小的孩子為什麼會這麼坦然的與孤獨作伴,我好不容易才讓他的生活除了自己,又增加了一個我,你讓我怎麼才能對他大吼大叫、怎麼對他大聲訓斥呢?——所以我不能對他有什麼幫助,可我真的愛他。我只有這一點,我也只能做到這一點。”
孟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瘦而且長的手指不停的在臉上擦拭,他說:“我覺得我對不起他,因為我什麼都給不了他,我很窮,沒文化,又是個擦車的,有時候讓他連飯都吃不上。可他還是跟著我,從來都不抱怨,他有一個有錢的老爸,可他說我在哪裡,他的家就在哪裡——”
孟穹說話說得顛三倒四,可很快,臺下又開始安靜了。他們驚愕的看著臺上情緒失控的男子,有嘲笑的,也有同情的。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流出來的血y" />都是酸的,手指尖都陣陣發疼。
班主任的抱怨也停了下來,他微微張開嘴,仰著脖子看臺上的孟穹。
然後孟穹說了他在臺上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
“孩子的成績和我無關,我站在這裡,非常羞愧。”
我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板凳都被踢翻了,偌大的體育館就聽到我這邊的聲音,巨大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轉過頭,我轉身,幾乎是跑著走出體育館。
我那麼著急地想把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然後我要對他說。
我跑到後臺的出口,堵在那邊,因為劇烈的奔跑,我的呼吸有些凌亂,我抬著頭,看著孟穹。
孟穹的眼睛還有些溼潤,我跑近的時候他在和旁邊的老師說話,見到我,他突然就笑了。
我扯著他的手臂,把他往外面拉。
老師笑道:“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啊……”
孟穹跌跌撞撞地跟在我後面,我來到了平時沒有人經過的一條小道上,把孟穹壓在一棵樹後,我握住他的手腕,勾著他的脖子,讓他彎著腰,聽我說話。
那一刻我竟然感覺有些扭曲,空間、時間都出現了裂痕,我像是在模仿孟穹前世說話的模樣,也像是在聽從自己的內心。
我的聲音變得溫柔,可腔調還是冷漠。
我對著他的耳朵,用那種他常有的,類似嘆息的聲音說: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丹叔
拂曉行
阿北
suiyu
渡己不渡人
球=-=
扔的雷麼麼噠=333=
今:
“我不進去。”
孟穹頓了頓,那猶豫的神情讓我覺得他似乎渴望我能做到最後,我捏住他的後頸強迫他轉過頭去,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和你回東北,大哥怎麼上學?那邊學的和這裡又不一樣,到時候高考不還要回來嗎?為什麼不是你和你老婆回北京?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我現在還回不來,那邊的聲音放不開,可……”
孟穹打斷他的話:“當時是你把他放在我這裡的,我問你,這些年的撫養費你給過我幾分錢?你別想就這麼把他帶走。”
陳嘯虎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沮喪,他說:“可你付不起他的學費,我能,所以我要帶走他。我要告你,你這樣是違法的,法院肯定站在我這邊。他現在就不把我當他爸爸了,再過幾年不就真成你兒子了?那不行,我這是給別人養兒子呢……”
孟穹沉默了一下,說:“你就這麼不信大哥?他現在不理你是記恨你,你把他強行帶走他就更恨你了。可你以後要是出事,他絕不會不管你,畢竟你是他親爸爸。”
陳嘯虎聽了這話,似乎鬆了口氣,他說:“要是我那邊的生意能放下就好了……再過幾年,再過幾年我肯定好好陪他。”
我靜靜地坐在床上,覺得他們的爭吵其實毫無意義。因為陳嘯虎本身就不想撫養我,他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前世他從來沒有來看望過我,只有在我考上大學的時候給了我一萬塊錢。他永遠以自己的利益為出發點,覺得我可能會有出息,就做點早期投資,藉著所謂父子的血緣來維持友邦關係,日後也好從我這裡拿到好處。
他的冷血讓我遍體生寒,我又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只想讓孟穹趕快回來。
我那麼渴望他的溫度。
遲遲不消退的熱意終於在十月下旬開始減緩,一場秋雨過後,:“你要給我看店,我就給你工資翻倍。”
我有點生氣,就轉過頭,沒和他說話。
我覺得張蒙這種脾氣,說出來話讓人恨不得一刀捅死他,肯定會得罪不少人。
日後我經常會想起這句話,我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
半個學期很快就要過去,高二也過去半年,春節就要到了。
孟穹的車行發了一筆過節費,我又把張蒙給的工錢混在獎學金裡給了孟穹,他很高興,帶著我去買東西,先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許多的菜,大大小小的袋子把他的手都勒紅了,我幫他提著袋子,他就會忐忑不安,總會找機會把袋子搶回來。
雖然我現在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但是他還是認為我拿不動這些袋子。
一路上我都在和他爭搶,他的力氣和我差不多,但是會讓著我,就被我搶了大半些袋子,他看著我被勒紅了的手指,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
“今年你還陪著我,真好。”孟穹在我耳邊這麼說。
我想了想,說:“以後我也會陪著你。”
聽了這話,孟穹先是笑了笑,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春節過後就是我的生日,孟穹專門去要了蛋糕打折卡,給我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我們兩個肯定吃不完,覺得他很浪費。
孟穹說:“一年就一次,沒關係。”
孟穹將蛋糕分成兩半,一半送到樓上趙耳朵的家裡。他們兩個春節的時候都是在我們家過的,沒了趙嬸兒他們家冷清了不少,放鞭p" />的時候趙耳朵還哭了。
趙叔接過蛋糕,笑眯眯地對我說:“大哥生日快樂啊。”
他們都和孟穹學著叫我‘大哥’。
我點點頭。
趙耳朵從後面探過頭,嘿嘿笑了笑,說:“陳啟明你進來,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我本來想進去的,但是孟穹拽了拽我的手,說:“別去了吧,趕快回家,冷死了。”
我們兩個只穿著睡衣就走了出來,站在樓道里是有點冷,也挺晚的不好意思去趙叔家裡坐著,於是我點點頭,對趙耳朵說:“明:
“那你再看會兒吧……我在你旁邊陪著你。”
說著,他搬了一個凳子,坐在我旁邊,看起來真的要陪我坐一個晚上。
我轉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都沒從他的眼睛裡看到抱怨或者不滿。
他就很平靜地坐在我身邊,彷彿只要能陪著我,那麼睡覺不睡覺都不重要了。
“……”
我深吸氣,說:“……對不起,最近心情不太好。”
“沒事,”孟穹笑了笑,說,“學習忙,我理解。”
這不是學習忙,而是張蒙給我添麻煩。但是關於張蒙的事情我不想和孟穹說,所以一提到學習的事我就想逃避。
我的沉默讓孟穹不安,他 />我的後背,說:“怎麼了?”
我沒說話,只是站起身,說,“睡覺吧。太晚了,以後再說。”
孟穹跟著我起來,走到浴室看著我刷牙,他說:“大哥,你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你告訴我,我……”
“沒有。”我打斷他的話,因為我自己的隱瞞而難過。我很想和他坦白,可又怕孟穹阻止;我覺得張蒙的事業值得我學習,我想繼續留在他這邊,可又不想讓孟穹捲入到這件事中。這種糾結的事情理不清思路,所以我乾脆不提。
孟穹看著我,欲言又止。
等我刷完牙,他就一寸不離得跟在我身後,直到躺在床上,他才對我說:
“大哥,你別瞞著我。你這樣讓我很難過。”
我閉上眼睛,也難過了起來。
第二,他也會生氣,不如再瞞幾了句什麼,我沒聽見。
把他送到醫院,直接就去手術室了,我拿著他的錢包付押金,沒有兩萬都不讓住院,張蒙錢包裡就五千塊錢,我先把錢交了讓醫生做手術,然後回到張蒙的店鋪裡準備拿錢。
可我還沒回去,就看到好幾個人在張蒙的店鋪旁邊轉,我清楚的記得我關了門,可現在門卻是開啟的,只虛掩住一條小縫,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我沉默了,沒敢回去,就在旁邊的一家首飾店借了錢。
那家店主和張蒙是競爭關係,看張蒙很不順眼,可這附近的加工市場能拿出這麼多錢的就只有他了,平時張蒙進貨都是十萬的進,我猜這家店應該也差不多。
借完錢已經是四點鐘的事情了,我匆匆趕回醫院,張蒙還沒從手術室裡出來。眯起眼睛看了看醫院的電子日曆,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三月十七號?
這日子怎麼這麼熟悉。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忙著幫張蒙跑上跑下,一時間恨得咬牙切齒,他手機裡設有密碼,都打不開,連張蒙的家人都聯絡不上。
張蒙似乎和家裡關係很不好,於是我又放棄聯絡他的家人了。
從手術室裡出來,張蒙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鼻子裡還c" />.著一g" />軟管。
“被刀子扎傷的吧?”醫生帶著口罩,淡無波瀾地說,“胃都給扎破了,來的還這麼晚,失血過多,差點救不回來。”
“……哦。”我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的平靜讓醫生驚愕,他囑咐了兩句,讓我等張蒙醒了再走。張蒙的腹部上裹著東西,我看不到他最深的傷口,只能看到他肩膀上的擦痕,他的後背青了一大塊,像是和人打鬥過。
再想想以前我說得那些話,我有些懷疑張蒙是不是嘴太欠了,惹得人家惱羞成怒,想一刀子瞭解了他。
我在他旁邊胡思亂想,時間過得飛快,張蒙還沒醒過來,叫護士換y" />都要我來,在他麻醉勁過後之前,都要有個人在他身邊。
張蒙在七點鐘的時候醒了一次,很虛弱地說了句什麼,我湊過去聽,發現他說的是‘小屁孩’。
最後一瓶y" />要一個小時,等他輸完了,護士才拔了針,說要讓他靜養。
我沒時間看錶,最後隨便看了看外面,發現:“單位沒有聚會。”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轉身往學校跑。
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了,街上的人變得很少,我抱著試試的心態來到學校門口,沒發現什麼,可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我看到學校門口的臺階上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斜斜躺在欄杆上,縮成一團,像是一個喝醉了的乞丐,許久許久都沒有動彈。
我的耳邊‘嗡’的一聲,看東西都模糊了,連忙向那邊跑去,連停都不敢停。
在距離那個身影還有兩步的時候,我就彎下腰湊在他身邊,一低頭就聞到了濃郁的酒氣,向前一步捏住了那人的肩膀,他的臉滾燙,藉著月光我看到他遲鈍的眼睛和通紅的臉頰。
我認出孟穹了,有些生氣,所以沒有說話。
我喘著粗" />氣, />了 />他的臉,發現他的臉冷的像是冰塊。我一動不動。
他迷茫地看著我,手指向上抬 />我的臉,感到我臉上的寒意,他抖了一下,縮回手想躲開。
我沒讓他縮回去,而是拉住他的兩條胳膊,把他往背上帶,孟穹溫順地讓我揹著他,我的背頂到了他的胃,孟穹掙扎了一下,猛地從我身上跳下來,跪在地上開始嘔吐。
我幫他順氣,用紙巾擦他的臉,把他扶到有人的地方後買了一瓶水給他漱口。孟穹一直閉著眼睛,他的睫毛有些溼潤,而他的手一直摟在我的腰間。
我對他說:“我找了你很久。你一直都在學校門口嗎?看見我來了才把腳踏車扔在地上……為什麼躲著我呢?”
孟穹沒說話,可他睜開了眼睛,他抬起手,用又瘦又長的手指擦自己的眼睛,不停的吸氣。
他說:“我也找了你很久,可我不敢離開學校,我也不敢回家,我怕我會生氣,可我不想和你吵架。”
聽了他這話,我也不生氣了,我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擋住自己眼睛的手拿下來,看著這個在我面前自卑又懦弱的男人。
我嘆了口氣,用唇吻了吻他的眼角。
我說:
“……我怕了你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可我知道他在十一月份的寒冬中坐了多長時間,回家後我用熱毛巾給他擦身體,他被我擦得勃.起了,我也沒敢幫他弄出來。
孟穹躺在床上,很安靜,等我把他收拾乾淨了,睡在他身邊,他才開始說話。
他問:
“大哥,你去哪裡了?”
“……”我幫他蓋被子,說,“睡覺。”
孟穹沒有聽話的睡覺,他摟住我的胳膊。我 />了 />他的臉,發現他哭了。
如果他火冒三丈得罵我,或者打我,我可能還不會這麼難過。可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緊緊摟著我,一聲都不吭。
他這樣讓我非常難過。
我清了清嗓子,想,我該怎麼和他開口,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孟穹說。
於是我 />他冰冷的臉,給他蓋上被子,說:
“下次別喝酒了。”
孟穹沒說話。
我說:“你不高興就告訴我,我保證下次不會讓你找不到我了。”
孟穹還是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
他的妥協讓我感動,我找不到他的時候也非常生氣,他應該也是這樣,可我們兩個都沒有發脾氣,那時我以為孟穹已經不像前世那樣,對我充滿了小孩子才有的獨佔欲,我還鬆了口氣,可那時我並沒有想,為什麼孟穹會做出這樣的妥協。
喝了那麼多酒,又吹了半夜的涼風,第二:“我覺得我連累了你。”
我說“我小時候你也這樣給我擦過,你忘了嗎?”
孟穹問:“手術要多少錢?”
“沒多少,”我敷衍了一下,說,“以後要是身體不舒服,不能瞞著我。我以後也不瞞著你了。”
孟穹點點頭,讓我又給他擦了一遍身體,直到完全擦乾淨,我們才從廁所走了出來。
孟穹是走著進手術檯的,麻醉師走出來問:“病人要全身麻醉還是區域性麻醉?”
我問:“哪個更好一點?”
麻醉師道:“全身麻醉吧,手術完了要躺著,區域性麻醉腰會痛得躺不下去。”
我說:“那就全身麻醉吧。”
麻醉師說:“全身麻醉比較貴。”
我說:“沒事。”
麻醉師走了進去,沒過一會兒又出來了,他有些不耐煩了,說:“病人強烈要求要區域性麻醉,你覺得呢?”
我皺眉,一字一頓地說:“那病人家屬強烈要求全身麻醉,我說全身麻醉,就全身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