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參加調解的,可是經歷過上一次的擔驚受怕後, 沈冰說什麼也不肯再讓林芳逸獨自是參與這樣的場面。
當然, 她並不是這樣對林芳逸說的, 她只是表達了自己對這次責任事故的重視,同時也強調自己作為企業負責人, 對於公司出了這樣一次事故, 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和了解全部事件經過的必要。
林芳逸拗不過她,只好依然由著她打扮成普通工作人員的模樣,跟著一起前來派出所進行調解。
調解室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名五十出頭的調解員, 只見他笑容和藹,氣定神閒, 顯然已經是做過無數次類似的調解工作了。
“今天我們在這裡就裴志勇死亡事件展開調解, 在這裡我再問大家一次, 對於本次調解,雙方是否自願進行?”,調解員中氣十足,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調解流程。
看到雙方都點頭認可,調解員便開始就責任事故的具體情況進行了瞭解, 隨著案情一步步重現,死者母親的情緒又漸漸開始激動起來。
“志勇是在他們的工地上死的,他們就是有責任的!嗚嗚,可憐我家志勇才二十八歲呀!他就這麼走了呀!”,死者母親的哭嚎聲漸漸響起來,淒厲的聲音直教人聽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媽,你稍微安靜一下。”,調解員見勢不對,趕忙站起來安撫道:“你這麼哭鬧起來,不利於接下去調解的開展,咱們還是先冷靜冷靜,把你們的要求提出來,再聽聽公司這邊的意見。”
“呸!這可是我兒子的命哇!他就這麼走了呀!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呀!我沒有其他要求,只要把我兒子的命還給我呀!”,死者母親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顯然已經不能再聽取調解員理性的建議。
“人死不能復生,眼下能做的,只能是從經濟上看看能否給你們補償了。”,調解員轉而對死者父親說道:“從方才案情情況分析,裴志勇的確存在違反工地安全操作規程的行為存在,而且沈氏地產的工程隊也的確具備建築資質和相應完善的工作制度和工作程式的。”
“你憑什麼說我們志勇違反什麼安全操作!”,不等死者父親開口,死者母親一下子蹦了起來:“你哪隻眼睛看見的?”,她忍不住嚎啕大哭道:“可憐呀!我們志勇死都死了,還要被人潑髒水!我看你也是跟他們這些黑心奸商一夥的,呸!都他媽的是畜生啊!不是人呀!”
她捶胸頓足,吐沫橫飛,竟自望地上一躺,撒潑似的打起滾來:“志勇啊,你死的冤啊!你留下你老婆兒子就這麼走了呀!你讓我跟你爹怎麼活呀!這都沒法活了呀!乾脆一起死了吧!”
這調解員顯然也沒料到死者母親竟然如此潑辣無賴,聽到動靜,從調解室外又進來兩名調解員,企圖攙扶起死者母親,讓她暫時平復一下情緒。
“工地的附近街口處正好有探頭。”,林芳逸見死者母親質疑,便開口進行解釋:“事情發生後,我公司已經申請調取相關攝像資料,裡面有裴志勇先生墜地前後的影像。”,她頗為真誠地看著死者家屬:“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悲傷。但是正如調解員同志說的,人死不能復生,所以還希望伯父伯母能夠節哀順變,大家冷靜一下具體談一談關於裴志勇先生的身後事吧。”
她之前跟沈冰溝透過,沈冰也表示願意在合理的賠償範圍內相應提高對裴志勇的賠償標準,所以林芳逸緊接著說道:“只要是在合理的區間內,我公司願意向裴志勇先生家屬進行適當的經濟補償。”
“既然你們這麼說了,那我們就談談具體的賠償吧。”,死者的父親終於開口說話了:“志勇才二十八歲,你們看孩子都還這麼小。他老婆是個沒工作的,我們一家幾口都要靠他養活。如今人已經沒了,我們連吃飯都成了問題,志勇既然是你們公司的員工,又是在工地上摔死的,怎麼地你們都不能推卸責任。”
調解員見雙方開始進入談判環節,便及時把握節奏道:“那依你看,你們希望得到什麼樣的補償?”,他翻了翻手上的相關工作手冊,適當地提醒道:“經濟補償雖然出於自願,但總體而言也都有相對的一個補償標準,如今從責任認定上看,主要的事故責任還是在裴志勇身上。”
“我兒子一條命,還有這一家老小今後的生活,那可不是小數目。”,死者父親可不管調解員意有所指的提醒,偷眼覷著林芳逸一邊的神色:“至少要一百萬!”,他眼睛一閉,不管不顧地說出了心中的價碼。
“一百萬?”,這個數字連調解員都唬了一跳:“大伯,莫說這事故的主要責任不在沈氏,即便是主要責任在它那邊,按照現在的賠償標準,也賠不了這麼多呀!”。
“一百萬!少一毛都不成!”,死者父親臉上的肌肉使勁的抖動著,咬牙切齒地喊道:“那可是一條命!我死的是兒子!兒子!”。
林芳逸的背往座椅上一靠,顯然知道眼前這次調解並不可能輕易解決。她的目光從死者父母臉上一一掃過,心中亦是百味陳雜。一方面,她同情他們,老來喪子之痛絕非一般人能夠承受,而另一方面,她也吃驚於他們的獅子大開口,特別是死者的父親,看似忠厚老實的面孔,想不到卻如此刁滑貪婪。
調解員的目光詢問式地望向林芳逸,他自然知道企業方不可能輕易答應這樣一個無禮的要求,但他還是想探一探公司方面的口氣。
“這個數字,顯然是遠遠超出了賠償標準範圍,也遠遠超出了我們的心理預期。”,林芳逸頗為無奈地笑了笑:“我公司非常有誠意跟裴志勇先生家屬方達成一致意見,但如果是這樣的談話,恐怕很難再談下去。”
“哎喲,你這個姑娘兒,看著長的這麼多,這心腸怎麼這麼狠毒!”,不知道林芳逸的哪句話突然激怒了死者母親,她突然想一頭髮狂地母獸般衝了過來:“死的不是你兒子,你自然可以說這樣的風涼話!呸,你這個爛心肝的小娘,我家志勇都死了啊,你還要這麼刁難我們!”
“你幹什麼?!”,調解員顯然也被死者母親突然的抓狂唬了一跳,眼看她猛然衝向林芳逸就要動手,慌忙站起身來一把拉住了她:“坐下!”,調解員一聲厲喝,頓時把死者母親“呃”地一聲,唬的楞在了當場:“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調解員顯然也沒見過這等潑辣野蠻的婦女,口氣中明顯多了一絲兇狠:“還想不想調?啊,想調就好好坐下來調,不想調就出去!該打官司打官司去,該上訪上訪去!”。
說來也怪,他這般惡狠狠地一發作,死者母親的氣焰反而降了下來,只顧自己坐在座位上嗚嗚咽咽哭個不停,而她的兒媳婦抱著孫子,見老孃哭的這般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