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也提醒了莊子竹, 康景帝重傷的訊息要是人盡皆知,那他作為康景帝的兒子, 作為章國未來的皇后, 章國哥兒夫人們的表率和楷模, 總不能無動於衷。再怎麼不和,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更何況,康景帝對這副身體有生恩,在送他去道觀之前也養了九年。
想到這裡,莊子竹命人給康景帝送些藥材去。
二月初九,大婚前一天。
宮裡來的教養叔叔都沒什麼好指點莊子竹的,大婚流程再三重複教導練習過,宮規背誦過還天天考過,姿態禮儀等等也訓練過。大婚前夕的這一天,莊子竹還以為教養叔叔會再一次給他重複練習大婚流程,豈料,教養叔叔卻塞給莊子竹一個巴掌大小、食指高度的小箱子,並嚴肅認真地囑咐道:“明日大婚,儀式都教會您了,而所有儀式之後,東暖閣內——”
莊子竹眨了眨眼睛,大婚之後不就要那啥了嗎?宣恆毅穿龍袍時面相威嚴,穿戰甲時殺氣凜然,裝成書生時有溫文爾雅,不知道內裡是什麼模樣?噫,也該破那啥了,激動!
正想認認真真地聽下去,教養叔叔卻不說太多,只說道:“具體都在箱子內了,老奴沒有經驗,請莊大人認真研讀。”
教養叔叔說罷就跑了,莊子竹好奇地開啟這個小小的銅箱子,把裡面的書都倒了出來。
這麼高的小箱子,才放著一本薄薄的小人書。翻開看看,圖文並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比較激動,雖然莊子竹連影片都看過,這些小人書也不及影片真實,人像也普普通通,但裡面的內容卻讓莊子竹熱血沸騰了起來,自動把他和宣恆毅代入進去。
把書看完,莊子竹捂住發熱的臉,把書放了回去,併合上了蓋子。可沒過一會兒,莊子竹又把小人書取出來欣賞,偷偷壓到箱底,去洗了個冰水澡。
而宣恆毅那邊,卻一本小人書都沒有看。
當然也沒人給他看。
宣恆毅娶側妃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這麼多妃嬪,儘管遣散了不少,儘管妃嬪之中沒有圓房也很多,但都十年了,任誰都覺得宣恆毅經驗豐富,哪需要什麼小人書?
沒有小人書觀摩的宣恆毅心態穩得很,處理奏摺過後,就與母后共進晚膳。
太后的長樂宮中,擺件都是精巧的萬花筒與音盒。進晚膳的時候,宮人還將一個和宣恆毅身高差不多的巨大音盒搬到廳堂一角,轉動發條,奏起輕快舒緩的舞曲來。舞曲不同於章國的樂曲,聲音如風鈴一般悅耳,聽著好像蝴蝶入夢,在夢幻的花叢之間輕柔地翩翩起舞一樣,時而高飛,時而低旋,音調變化繁多。
自從莊子竹讓前沿物理署的人做了個大型音盒給太后之後,這個高大的音盒就成了太后的最新顯擺物件,今兒還不止顯擺了,舞曲有神秘的異國風情,是從未聽過的音調,顯擺著顯擺著就停不下來,連晚膳都要聽聽。
不止這樣,太后還向宣恆毅顯擺道:“我的壽辰還沒來呢,小竹就送了這個,不知道壽辰他又會送什麼?哎,都說了你們大婚之前別做工了,他就是不聽。”
宣恆毅抿住笑,說道:“可不是,這麼大的音盒,朕也沒有。”
太后裂開嘴笑了,卻說道:“明日他就嫁進宮了,哀家讓他給毅兒做個更大的。”
“不需要,”宣恆毅搖了搖頭,正色道:“明日小竹進宮,朕有一事需向母后說個明白。”
“啥事?”
宣恆毅鄭重道:“小竹母父早逝,自幼離宮修道,實則是被趕出皇宮,康景帝無視他,多年不聞不問。明日他嫁進宮裡來,希望母后能像對朕一樣對待他,朕與母后都是小竹最親近的家人。”
太后“啊”了一聲,以手指捂著嘴唇,問道:“毅兒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他才多大,就喪母滅國,大婚前他的生父還遭到刺殺有血光之災——”
宣恆毅打斷道:“小竹修道已成,是利國利民的福星,朕的天機大學士。還有,讓小竹做工這話不必再說了,小竹掌管前沿物理署,進宮前如此,進宮後也一樣,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母后不要阻撓他。”
太后嘀咕道:“火器都製成了,還有什麼啊?他送過來的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物件。”
宣恆毅笑了,說道:“那角落裡那中聽不中用的大音盒,可否贈予於朕?”
太后滿臉都寫著拒絕,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宣恆毅斂了笑容,說道:“小竹做這些東西,全是為了母后你。前沿物理署目前重點在研究農機,提升耕種效率,以求省時省力增大產量。小竹第一次進宮,風雪中屈膝一個時辰,膝蓋落下病根,身體受寒;賀年時進宮,幾乎被迫向後妃行禮,當眾下面子,如此種種,小竹不計較,但小竹是朕的皇后,還是朕的股肱之臣,章國的國士,朕不能不計較。進宮以後,請母后務必以禮相待。”
太后吸了一口氣,問道:“就因為他差點向後宮行禮,所以你第二天就下旨遣散後宮?”
宣恆毅點頭認了。
本來太后收了莊子竹這麼多禮物,拿人手短,都有點被打動了。可一被宣恆毅這麼耳提面命地說,太后心裡心裡能高興起來就怪了。
他這不孝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晚膳沒心情吃了,連輕快的圓舞曲都不能撫平被氣倒的心情。
但是還能怎麼辦,在這當皇帝的不孝子面前,還不是隻有應了?
二月初十,帝后大婚,章國上下張燈結綵,萬民同賀。從皇宮正門到東大街,天還地上被掃得一塵不染,守衛森嚴,百姓被攔在人牆之外觀禮,翹首以待。
不過得知皇后在莊府出嫁時,百姓們都覺得有點不合常理:“皇后咋在莊府出嫁?原來蕭國的皇帝來莊府送嫁了?”
也有人覺得尋常:“有啥奇怪的,莊大人二品大官,天機大學士,怎麼就不能在自己的府邸出嫁了?”
“說來也奇怪,皇后的孃家不是一般都會被封候的嗎?怎麼這次就沒封了,不然會在侯府出嫁吧?聖上八尺讚美,怎麼就不記得給皇后孃家封候了?看來也不是很看重嘛?”
“你可閉嘴吧!聖上和皇后的事豈能是你這種平民百姓猜到的?”
……
只能說百姓起得太早了,吉時還有許久才到,莊子竹還在莊府之中被動地梳妝。
莊子竹素來不上脂粉,今天第一天被上妝,看效果居然還挺驚豔的。本來莊子竹是清雅俊秀那一掛的,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樣的一面,大紅色的唇色讓莊子竹的氣色變得更好了,帶上二十斤重的九鳳含`珠鑲玉金冠,不笑時莊重無比,一笑就明豔照人,調皮起來更不得了,分外妖嬈。
不過莊子竹沒有對著鏡子調皮多久,讓近日天天練武的墨書幫忙扶著頭上的鳳冠,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