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一個弱小無依的幼童,長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男人,一拳頭就能把她打倒的大男人,他其實不用怕她!
“這是我九歲那年冬天,你罰我只穿秋衣秋褲跪在客廳時,用釘子給我劃的。還有我左腿上這塊疤是我十歲那年,你用熱水給我燙的……”
李揚撩起自己的袖子,褲腳,掀起肚子上的衣服,把那一道道陳年舊傷都呈於人前。
沈容先前只聽說他受到了虐待,但完全不知道,他身上有這麼多的舊傷,十幾年過去了,這些傷疤都還歷歷在目。刺得她眼睛都酸了,心裡泛起一股難言的憤怒。
跟她同樣吃驚的還有李父和洪姨。前者似乎是震驚於兒子曾受過這麼多的虐待,後者是沒料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今天李揚會站在家門口,把一切都攤開了說。
李家住的是老小區,都是認識幾十年的朋友,聽到走廊中一直有人說話,隔壁的三戶人家都開門看了一眼,不曾想聽到了這麼個爆炸性的訊息,紛紛憐憫地看著李揚。
洪姨臉上的血色褪去,不安地說:“小揚,小揚,都是誤會,洪姨當時只是……”
“只是什麼?你自己的孩子身上也有這麼多傷嗎?”沈容譏誚地打斷了她這虛弱的辯解。
這可問住了洪姨,她緊緊攥住衣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知該怎麼接話,過了幾秒,才懇求地看著李揚:“小揚,你別說了,都是洪姨的錯,是洪姨錯了,你就原諒洪姨吧!”
看到她低聲哀求的模樣,李揚心裡的陰雲好似被那大風一刮,吹得四散零落,那些恐懼,那些害怕似乎都離他而去了。
此刻,他清晰地認識到,這個曾經帶給他無數恐懼和痛苦的女人,已經老了,不中用了,再也奈何不了他了,甚至還怕他!
李揚突然覺得沒有意思起來,他轉身對沈容說:“走吧。”
“小揚……”李父顫抖著叫住了他,“對不起,爸不知道這個女人這麼惡毒!”
說著,他抬起手就給了洪姨一巴掌。
李揚聽到響亮的巴掌聲和洪姨的啜泣聲。但他沒有回頭,提步走進了電梯,剛下樓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李父,直接按掉了電話,還把李父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沈容在一旁看著,沒有吱聲。李揚童年的悲慘遭遇,洪姨這個後媽固然不是個東西,但李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等出了小區,她才說:“我送你回學校!”
李揚側頭看她,眼球紅紅的,跟他白色的面板形成了鮮明又詭異的對比:“不是說好請我喝酒嗎?”
“行,那去酒吧?”沈容知道他心裡有情緒要發洩,沒有攔著。
兩人打車去了酒吧一條街,怕李揚不自在,沈容帶他去了一家比較安靜的酒吧。進去之後,他也不說話,點了兩杯度數不低的酒就開始喝。
兩人一杯接一杯,最後沈容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喝了多少。他們喝到酒吧打烊,沈容才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揚回去。
這時已是午夜,學校肯定回不去了,沈容頭痛地按住太陽穴,甩了甩腦袋,乾脆把他帶回了酒店,扔在沙發上,自己踢掉鞋子,趴到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但還沒睡著她就聽到李揚跑進了衛生間大吐特吐。
這人喝不了就別喝這麼多嘛!
沈容強撐著疲憊的身體爬了起來,走到衛生間,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遞給趴在馬桶前吐完了似乎還有點懵懂的李揚:“漱漱口!”
李揚抬起頭,無辜漆黑的眼睛裡水光盈盈,看起來像一隻迷路的無害的小鹿,看得人心軟軟的,很想順著他頭上那一叢呆毛擼一擼。
早知道就別讓他喝這麼多了!沈容把他拉了起來,像哄小孩子一樣,將他推到洗手池前:“洗把臉,漱漱口!”
她一個指令,李揚就一個動作。等漱了口,他就傻傻地站在那兒不動。
沈容沒轍,又拉著他:“走吧,出去睡覺。”
喝醉了酒,他似乎也不排斥害怕女人了,乖巧地跟著沈容坐到了沙發上。沈容給他找了一條毛毯,遞給了他,但他還是站在坐在那兒不動。
“睡覺,躺下睡覺!”沈容低聲說道。
李揚睜著無辜水潤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她:“我害怕,能跟你一起睡嗎?”
要是換了個人,沈容鐵定會以為對方是想佔她的便宜。可李揚的眼神太無辜,太純潔,而且依照他這恐女的毛病,現在很可能還是個小處男呢,應該不會這麼猥瑣吧。
算了,睡就睡吧,床那麼大,睡三個人都行。沈容點頭:“來吧,你睡這邊!”
說著,她躺到另一邊,跟李揚中間隔了好幾十公分。
剛開始,李揚很老實,乖乖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沈容也放下心來,閉上眼迷迷糊糊的,很快就要進入夢鄉,忽然有一具火熱的身體罩在了她的身上,不等她反應過來,李揚滾燙的唇已經毫無章法地貼在了她的唇上。
白生生的小鮮肉,還是幫助過自己,自己有好感,似乎對方也對自己有好感,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不過沈容想到上個世界自己的死法就心有慼慼焉。上個世界,原主是因為肝癌而死,最終她也是這麼死的。而這一世,原主可是難產而死的,萬一這個世界也是如此,那她不活了。
沈容在心裡呼喚系統:“這個世界,怎麼結束?”
結果這破系統非常官方地回了她一句:“一切皆有可能!”
沈容再問,它就裝死不吱聲。
得,沒個準信,未免難產而死,沈容只能忍痛拒絕熱情似火的小鮮肉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沈容就醒了,想到昨晚兩人差點擦槍走火的那一幕,未免大家尷尬,她迅速起身,拿著手機、錢包和證件出了門,然後給李揚發了一條資訊,告訴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明天才回來,讓他離開時把房卡交給前臺。
頂著晨露走出酒店,沈容發現,天才矇矇亮,太陽還沒出來,濃濃的水汽充斥在鼻端,薄霧繚繞,街邊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給寂靜的城市平添了幾分活力。
這麼早,去哪兒都不合適。若不是因為屋子裡有個鮮嫩可口卻不能吃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