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眩目，隨清從臺上看下去，只見一個個面目模糊的人形。

她知道，主桌邊的那些西裝男子中有一個是邱其振，此時大約已經開始後悔讓她上臺做這一次發言。第二桌那個穿黑裙的，應該就是丁艾，那雙湮滅在白色炫光裡的秀麗的眼睛一定正帶著譏誚的神情看著她。

儀式開始之前，隨清在休息室裡念稿子。手機震動，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接起來，裡面傳出丁艾的聲音，完全不是平日裡女主持人的腔調，但她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

“隨清，你怎麼有臉出來，拿著曾晨的設計說是你自己的？沒有曾晨，你算什麼？哦，不對，你還有邱其振。曾晨週年都還沒過，你就已經……”

每一次類似的場合，丁艾都會打過來，說的話也都差不多。這一次，隨清沒聽完。她放下手機，結束通話，繼續念稿子，直到有人來敲休息室的門，叫她入場。她走出去，深入人群中，該笑的時候笑，該寒暄的時候寒暄，但丁艾那聲質問一直都在她腦子裡盤旋——沒有曾晨，你算什麼？

話筒一陣嘯鳴，隨清咳嗽了一聲，勉強趕走那些念頭，中規中矩地將一份致辭讀完——感謝新區政府的大力支援，感謝業主縱聯地產公司，感謝BLU設計團隊，感謝……

曾晨？

沒有曾晨。

這個名字在審稿的時候就被縱聯的公關劃去了，至於理由，並未書面告知，但所有人都能猜到一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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