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欩。”
他說完,非常自然地落座,坐到了時染的右邊。
時染那雙被濃妝和燈光燻起了幾分豔媚的眼睛彎了彎,語氣淡淡的:“那經先生,想不想知道我名字?”
經欩“嘖”了一聲:“我猜……你一定姓秦,你想擒(秦)我心。”
時染看向他,開口:“我叫時染,時間的時,染指的染。”
“嗯,時染,很好聽的名……我艹,你說你叫啥?!!!”
“時染。”
時染……
平平靜靜的兩個字,像是在周圍拋下了一顆不定時丨炸丨彈,引爆時間未到,卻嚇得經欩捏著杯子的之間一抖,差點杯託掌心就那麼甩了出去。
難得,時染眼底浮起一抹好笑:“怎麼,我沒擒住你心?”
時染要擒了他心,路時遇那傢伙不得把他切了?!
“不了不了。”經欩條件反射地搖頭,驚訝非常:“你真是當年揚言要染指路時遇的時染?”
經欩似是見了鬼般的凝著她,左看右看,才終於透過厚重誇張的妝容裡將眼前這張臉,與當年江城一中那個氣質乾淨純粹的女孩子稍稍重疊到了一起。
“看夠沒?”時染冷冷撇開臉,望向中央熱鬧的舞池,搜著陳筱珂的蹤跡。
“到底是化妝堪比整容,還是五年不見你真整容去了?”經欩盯著時染峻冷到沒有溫度的側臉,百思不得其解。
下秒,似是記起什麼似的,不等時染回答,經欩便疑惑道:“你怎麼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了?阿遇也不管的嗎?”
“……”
“靠……不對,你揹著阿遇在酒吧扭腰肢,阿遇到底知不知道?”
經欩說著,才猛然間反應了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路時遇和時染還沒複合,路時遇是斷沒有立場去管時染的。
五年不見,時染到底變了多少?
路時遇知不知道時染揹著他差點成了酒吧的舞后?!
路時遇知不知道?
時染在心裡頭默默唸了一遍經欩的問題。
答案自然是不知道。
時染表情清清淡淡,沒有吭聲。
經欩不瞭解時染,所以不知道時染這幅樣子到底是個什麼答案。
思襯兩秒,他將杯子放回矮桌,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時染,口吻再不復方才搭訕時的吊兒郎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這話說的一本正經,根本沒像愛玩笑。
時染:“不用。”
“你覺得我會放你一個人待在這兒?”經欩聲音沉了沉:“你不回去,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阿遇,相信他很願意來酒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要不是看路時遇一根腦筋死扎時染身上,這屁事他還真不想管。
豈料時染反而眨了下眼睛,側眸衝著他挑了挑眉:“可以啊,你儘管打,等路時遇來了我就實話實說,你最初試圖跟我搭訕。”
經欩本打算去掏兜裡的手機,卻因為時染的話登時頓了下,一句髒話低聲蹦出,然後蹙眉:“也就搭個訕,頂多被揍兩拳,你來酒吧賣舞才是問題重心。”
時染:“……”
賣舞……
經欩簡直比路時遇還不會說話。
時染心底翻了個白眼,口吻一成不變的沒情緒:“不止搭訕,你還摟我肩膀了。”
“啥?”
“你搭訕途中還摟我肩膀了。”
“我艹艹!啥玩意兒啊,時染我勸你別血口噴人啊。”經欩站在她身側,一雙本該流氣四溢的狐狸眼裡只剩下驚愕與難以置信。
時染仰頭看他黑了八度的臉,淡聲說:“你自己好好想想,路時遇若來了,究竟信你還是信我?”
經欩:“……!!!”
艹!這說的是人話嗎?!
偏偏……
路時遇就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今天在酒吧見過時染的事兒,還真是沒法子跟路時遇說。
“最毒婦人心。”經欩不由低罵了句:“狠人!”
“……”時染置若罔聞。
經欩隨手將手插/到了衣兜裡,指尖不動聲色地在兜裡點了幾下,隔著布料,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時染一點不知道。
他一邊將用指尖觸著手機屏,一邊又似不解氣地低罵了一句:“狼人!!”
比狠人還多一點!!!
聞言,時染終於欣然接受,並且道謝:“謝謝誇獎。”
經欩咬牙,兜裡的手伸出來指向時染:“時染,我真沒見過你這樣的蛇蠍美人誒。”
“……”
“我熱心腸擔心你安全要把你送回去,你竟然還要汙衊我摟你肩膀?!”
“……”
“時染,五年的時間,你怎麼學會的顛倒黑白???”
“……”
“我明明哪裡都沒碰你一根汗毛!!!”
“……”
時染眸色平靜地喝了會兒茶,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越diss越來勁,倒是和高中時候挺像的。但她,始終沒有一絲要搭理他的意思。
似是終於看出了時染的無動於衷,經欩一改方才的模樣,認真地聲線一沉開口:“不行,時染,你我必須送你回去。”
“……”
“如果阿遇哪天知道我看到了你在酒吧廝混還沒告訴他,我還是難逃一劫。”
時染終於無語地掀眸:“……他不會知道的。”
“他不會知道,我會良心不安。”經欩嚴謹的臉上滿是認真,口吻亦是。
“經欩,你什麼時候那麼事兒了?”
時染記得,高中的時候,經欩雖然話多,但並不是個熱心腸的人。
“……你當真不回去?現在很晚了!”經欩勸她。
時染抿唇,不假思索地拒絕:“當真,我不回去。”
搞笑,她好不容易避開的路時遇,怎麼可能現在又讓自己羊入虎口?!
經欩長長吁嘆出一口氣,最後沒好氣地丟了一句:“那你離我遠一點,別讓我看到你就良心不安。”
時染:“……”
時染以為事情這樣就算翻篇了,她以為經欩是不會告訴路時遇的。
然而當她見到了一身暗夜之黑的男人進入酒吧,來到她面前的時候,時染才知道五年不見,經欩這人說話還是有些放屁屬性的。
她發現路時遇的時候,正在和跳舞盡了興過來的陳筱珂閒談。
時染本沒發現他,因為他並未吭聲。
像是鬼魅幽靈般,時染也不知道他何時過來的,感覺到自己被一道幽深的目光注視的時候,時染只覺得脊背發寒。
順著那道令人直覺毛骨悚然的視線望去,觸到那張俊美如斯的面龐後,時染霎時間僵在了沙發上。
酒吧向來燈光昏暗多變,卻絲毫壓制不了男人隔著她兩米還能冷到把半個酒吧寒凍了的氣場。
陳筱珂還在她身邊說話,臉上掛著燦燦的笑容,一雙手在空中比劃著什麼。
四目相對,氣氛凝滯僵化。
陳筱珂話題一頓,循著時染的視線望去,那一眼,差點沒心跳一停。
怎麼哪裡都能遇上時染的前男友債主啊?!!!
“你怎麼來了?”
時染先行打破了這份四目相交的僵寂。
除卻氣場駭人,瑞鳳眼攝人之外,男人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很淡,淡到近乎沒表情。
可時染卻是明明白白知道,這幅樣子,就是生氣到了極點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