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在意視角有侷限,不能好好地看著他。
“我……”
李存道說不出來話。
姜白鈺喜歡他,他是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姜白鈺這份喜歡,到底有多深。
他也喜歡姜白鈺,或者說比喜歡更甚才更恰當一點。
因為更喜歡,總要考慮得更周全,才束手束腳。
他羞愧。
他沒有問過姜白鈺,貿然就覺得對方跟自己的感情不對等。
可姜白鈺,卻願意用一魄將自己散碎的魂魄固起來。他的情緒,在一瞬間噴湧而出,把李存道淹得死死的。
他說,“我……”
姜白鈺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李存道拉住姜白鈺的手。
飛僵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只一下,就連李存道,都沒有發現。
李存道想好好表達一下他滿心歡喜。正在措辭之際,餘光瞄見其他鬼都鬼迷日眼地盯著他們看,就差幾把瓜子了。
他閉嘴了,心思收一收。
對姜白鈺,“回去再說。”
姜白鈺臉上淡淡的,什麼都沒說。
李存道不能算死而復生,他早就死了,現在身體和魂魄都恢復了,算是一次成功的詐屍。他成功地回到了身體後,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惡三和錢九九,已經被折磨得快要化灰了。李存道將幾個鬼用符紙裹起來,是時候該出去了。
姜白鈺帶著李存道,李存道帶著鬼,向鼎口飛去。
他袖子一翻,鼎蓋就沒掀掉了。
正要走時,鼎蓋又飛快地合上。
有聲音從鼎上面悶悶地傳來,“不準走。”整個鼎內,都是回聲。
姜白鈺生平,最討厭別人說“不準”二字。只有他不準被人,何來別人不准他?搞了笑了,真是。
他說,“呵,你是誰了。”語氣不善。
那個聲音頓了頓,“我是滯魂。”
姜白鈺跳腳,“不是問你這個!”
滯魂懵逼,“那你問啥?”
“我……”昔日探花郎被堵得啞口無言。
不過探花郎到底是探花郎,姜白鈺很快就換了個思路。
“讓開,我可以讓化死得體面一點。”
滯魂很清楚,面對的是些什麼人。他自己,除了會招雷,就只有煉魂鼎了。僅僅憑他,是弄不過道士和飛僵的。
他帶著求生欲問,“我能不化麼?”
姜白鈺搖頭,“不行。”
滯魂言辭激動,“為什麼!我只是想報仇!再說,我也沒殺活人,我吸的都是鬼!”
姜白鈺盯著他腦瓜子上方的鼎蓋,語重心長,“你還不懂?”
滯魂,“什麼?”
姜白鈺,“你惹到我了,惹到我必須化。”
滯魂嚶嚶嚶,要哭了。
李存道伸手想拉姜白鈺的袖子,後者眼疾手快躲開了。他乾巴巴地伸著的手,不知道是該失落還是該尷尬。
是錯覺麼?姜白鈺對自己,帶著生疏。
李存道悻悻收回手,轉而問滯魂,“報什麼仇。”
滯魂止住嚶嚶嚶,介紹起了自己。
“近百年來,一直有人用煉魂鼎煉化萬鬼,不管是作惡的還是為善的,只要被抓住了,就只有被煉的命。煉魂鼎是地府法器,鬼根本逃不了……煉魂鼎,煉的是鬼的鬼氣,鬼氣一抽,鬼也化灰了……後來煉魂鼎不行了,時間越長,魂魄就越化不乾淨。殘留在鼎內的鬼氣,外加上萬鬼的怨氣,就成了現在的我……”
滯魂擦擦眼淚,“我心裡苦啊!我好慘啊!”
滯魂代表的是萬鬼的意志。鬼多,而掌雷刑。酆都地界,早就沒了地仙。即使是有惡三,也是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傻童子。以至於,短短几十年間,滯魂就掌了天雷。
李存道和姜白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些互相都認同的資訊。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聽一隻滯魂瞎白話?
滯魂又說,“我一定要報仇!”帶著萬鬼的怨念和殘存的鬼氣。
李存道,“害你的是?”
滯魂搖搖頭,理直氣壯聲音大,“不知道!”
姜白鈺,“你報毛的仇。”
滯魂又要嚶嚶嚶了,“我只知道是一隻鬼……”
李存道和姜白鈺再次對視,隨後兩人的目光看向李存道的褲兜。
他的褲兜裡,裝著四隻鬼。除了唐四想和唐七七以外,就只有那兩個了。
李存道視線上移,又一次與姜白鈺對上了眼神,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第51章 地府(十五)
煉魂鼎是錢九九的。
那麼,近百年來,用煉魂鼎煉魂的也是她。
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做呢?
姜白鈺沒有興趣。
李存道也沒有興趣。
他掏出符紙,把錢九九和惡三放了出來。
然後他領著姜白鈺回到鼎底,靠邊站。
常言道,敵不動我不動,錢九九和惡三與滯魂對峙,大眼瞪小眼,徹底貫徹了這一準則。
滯魂盯著兩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鬼,最後還是他把持不住了。他率先開口,聲音響徹整個煉魂鼎,“啥……意……思……啊!”
李存道氣沉丹田,喊了出來,“他們就是煉魂鼎的主人!”
滯魂不信,“他們?”
一個小孩,一個女人?怎麼看也不像啊!
李存道給他解釋,“那矮子是地府的鬼童子,至於那個女人嘛,是主謀。”
滯魂還是不太相信。他是帶著萬鬼的怨氣誕生的,在他的印象中,能把萬鬼煉化的,一定是強者。
“不可能!我不信!”
這兩隻鬼,一看就是弱雞。弱雞是不可能成為他的對手的!
錢九九一言難盡,她現在覺得,把姜白鈺和李存道留下來幫她,真的是一個錯的不能再錯的決定。這兩個,都是瘋男人。雖然她從小到大,遇到過不少顛佬,但他們兩個,絕對是最顛的。之前他們做的種種事情,錢九九都還能勉強接受。但是現在呢,她不能接受了。
哪有任何主角,遇到問題時,直接把問題拋給小配角呢?
她以為,至少姜白鈺和李存道,會把她先帶離這個鬼地方!
錢九九費盡心思計劃了上百年,到頭來還是一個慘字了得。
她和惡三飄在半空中,只要一低頭就可以看見鼎底的道士和飛僵。她不敢耍花樣,兩個祖宗,她得罪不起。她怕變成灰,也怕徐亦安變成灰,更怕兩人都變成灰。
自詡聰明又如何,現在是真的無計可施。
所以,一言不發。
姜白鈺仰頭打了個哈欠,他抽了一魄給李存道,身體犯困,只想快些回棺材睡覺。
想到棺材,姜白鈺又是一陣煩悶。
他的紫檀木棺材,被姜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