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胳膊肘朝外的”
林氏心中恚怒不已,當著外人也不好多說她什麼,只是低低吩咐道“將二太太拉開”
跟林氏過來的幾個僕婦,都是中年身體強健之人,上前登時就把蔣氏摁了下來。
那些執事的尼姑,本也不是按不住她,只是到底礙著她的身份,並不敢真個動她。
而安國公府裡出來的這些個家奴,素來是聽林氏使喚的,平日裡也不大把這倒三不著兩的二太太放在眼中,動起手來自然也就沒什麼顧忌。
蔣氏被一群僕婦按住,強行扯到了一旁,嘴裡依舊嗶嗶啵啵罵個沒完。
林氏聽不下去她這些粗話,遂吩咐人將蔣氏“請”了出去。
待蔣氏被人搓弄了出去,林氏方才上前一步,向那水月大師言道“主持,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月是場面上的人,又是出家修行多年的,心境到底更為沉穩些,她見林氏主事並非一昧護短,心頭那股子火氣便先消了幾分。
她手裡撥弄著念珠,開口道“林夫人,您與令愛在寒寺住著這小半年,鄙寺上下以禮相待,自問並無得罪安國公府之處,為何今日貴府二公子竟然在寒寺行此等此等事”她本想說骯髒事,但話到口邊終還是止住了。
林氏心中固然窩火,但這件事到底關係安國公府的顏面,因這邊都是尼姑婦人,蕭覃不好出面,方才遣了她來。她是安國公府的當家夫人,自然要把這事妥善料理了。
蕭可為該如何處罰,那是回府之後的事情,現下不能在外頭出乖丟醜。
林氏當下說道“主持待妾身同小女如上賓,妾身自然銘記於心。今日這事,實在是意料之外。妾身以為,這事於我安國公府固然有損顏面。而南安寺是清修之地,這事傳揚開來,名聲亦也不好聽。”說著,她倒笑了笑,又道“年下,太后還要進寺上香祈福,若是聽到了一絲半點兒,責問起來,只怕不是咱們能承擔得起的。”
水月心口微跳,看著林氏那張淺笑柔美的臉,淡淡問道“林夫人說的有理,那麼若依夫人,此事竟要如何處置”
林氏到此刻已然鎮定了下來,心中也早已尋思出了主意,她微笑說道“此事,到底是我府上的不是。今日,妾身同小女便要回府,蒙貴寺上下照料許久,待妾身回府之後,府上必有一份謝儀送上。我們老太太也有了年歲,妾身亦有心在菩薩跟前為她老人家請上一盞長壽長明燈。”
她這話並未實在說透,但底下的意思,已是不言而明。
水月聽了這番話,饒是一大寺住持,也心動不已。
寺廟裡泥胎金身的菩薩佛祖不必吃喝,但尼姑們都要吃穿,這一應用度還不都是從這些施主居士香客身上出來。如南安寺這等大寺,香火旺盛,肯抬舉的人多,當然日子就好過些,但當家方知柴米貴,水月做這一方住持,可也深知這裡面的要緊。
林氏這番話,便是要拿銀子來擺平這事了。
她既開這個口,香火銀是少不了的,要供長明燈,後頭的香油也是一大宗。這事真要鬧將開來,安國公府名聲固不好聽,南安寺受損必定更重,那又有什麼好處不如就依林氏說的,泯了去罷了。
這也怪不得水月市儈,世上人誰能過的了這一關呢水月心中滿意,便點頭道“林夫人所言極是,只是這件事還望府上日後勿要傳揚。”
林氏聽她如此說來,遂曉得這事必定就這樣了結了,她笑道“住持多慮了,這是什麼好事,我們竟還傳揚”說著,她微微一頓,又道“住持事務繁忙,妾身便不打攪了。”
言罷,林氏這方瞥了一眼立在一邊一聲不出的蕭可為,淡淡說道“還不回去”
蕭可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就要跟上前去。
慧心見他要走,慌忙爬過去,拉扯住蕭可為的衣袍擺子,珠子也似的淚滴撲簌簌往下落,嘴裡說道“二爺,你要走,千萬帶了我去”
弄出這等事來,蕭可為原本是巴不得躲得遠遠的,再不要沾惹上身,但一瞧見慧心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嬌嫩的皮肉上還留著適才被他母親抓出來的紅痕,他那心立刻就軟了下來。
他略一遲疑,便向林氏低聲道“伯母,您瞧”
林氏來處置這事,已然憋了滿腹的火氣,又瞧見蕭可為那畏縮的樣子,地下慧心又哭鬧個不休,更是不耐煩,她冷言冷語道“慧心是南安寺裡的尼姑,該由水月師傅處置。這不是咱們外人能插手的。”
水月本也厭憎了慧心,眼前她同蕭可為私情如此,倒也樂得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遂說“慧心凡心不了,身染紅塵,同佛祖無緣,自此之後她便不再是本寺弟子。”這句話,算是將慧心給驅逐出門牆了。
慧心更慌,索性抱住了蕭可為的腰身不放。
林氏看了一眼那水月,心底暗叱老狐狸不絕,倒將個燙手山芋丟到這邊來了。
眼下,她也暫無別罰,若是丟下慧心不管,任憑她出去自生自滅,隨意宣揚,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事來,只得隨意一點頭,便往外去了。
慧心倒是靈透,破涕為笑,自地下爬起來,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來,自又往林氏住處行去。
林氏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見慧心低眉順眼的跟在後面,便淡淡說道“你先不要跟著我們,仔細待會兒二太太瞧見你心煩,怕又是一場。你同王姑姑過去,收拾你那東西,完了就在門上等我們就是。到那時候,自有人來領你。”
慧心聽林氏口氣,冷淡之中透著絲絲鄙夷,再不似先前叫著自己“慧心師傅”時的客氣了,心中便有幾分委屈。她一時沒動,又看向蕭可為。
哪知那男人竟一句寬慰之言都沒有,只是低頭不語。
她心中更為酸楚,也不知自己賭這一局是對是錯,微嘆了口氣,便跟著那王姑姑去了。
這一行人方才回了住處,蕭覃正吩咐人收拾行李,已將她們母女兩個鋪蓋衣裳都打疊起來,裝了箱子。
林氏進去,見了這幅光景,頗有幾分無奈,嘆息道“我還沒說要走呢,你可將東西都收拾起來了。”
蕭覃上前,攬了妻子細軟的腰身,低低說道“免得你再拖拉反悔,如此只好乖乖的跟我走罷。”這話音沉沉,帶著濃濃的寵溺和那麼一絲的不容置疑。
林氏瞧著丈夫深邃的眼眸,彷如一口深潭,自己就要溺斃其中了一眼。
不,大概或許二十年前,她就已經溺在這個男人的懷中,這一生都無可掙脫了。
她心裡倒有些甜意,口中卻埋怨道“我這輩子,碰上你算是沒轍了。”說著,又問道“月兒那邊呢”
蕭覃說道“也打發人過去了,明珠和琳琅正拾掇呢。”
林氏聽著,只點了點頭。
她原本慪氣,就只是為了丈夫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