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蕭皇后便讓宮人帶他去側殿歇著。等不見了人影,她忙用帕子捂住嘴,猛地咳了幾下便將帕子丟到火盆裡,準備一會再讓人燒了。
“娘娘,這樣瞞著小主子真的好嗎?奴婢怕小主子會受不住……”一個老嬤嬤進來見到火盆裡染滿了血的帕子,憂心道,“不若奴婢還是去求求皇上,讓皇上給您傳御醫再看看!”
“嬤嬤,不用了。我這副身子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再說,皇上他是什麼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何必呢?”蕭皇后語氣微涼,自嘲道。
“娘娘……”
史記雲,“崇璋十二年四月上旬,帝怒,撤金冊收後印,後失寵,抑鬱三年而終。”
蕭皇后硬撐著捱了十幾日,終還是在入冬前去了。
於是那個寒冬,對於長陽宮的宮人,對於尚且懵懂的霍昱,就成了記憶中最陰冷的日子。
“母后……”“母后,昱兒不要父皇了,你不要丟下我……”空蕩蕩的靈堂裡,只餘他一人哀泣著;靈柩已被抬走了。他想跟過去阻止,卻被得了皇帝命令的宮人關在了這裡。
外頭開始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隨著風雪漸大、天色漸晚,殿裡寒氣越來越重,他冷得直打哆嗦,哭聲也越來越弱。
正在他被凍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有人將溫熱的毯子輕輕蓋在了他身上,甚至還仔細地替他攏了攏。忽來的暖意讓霍昱有些清醒,他以為是長陽宮的宮人或是小成子,可是抬頭一看才發現對方竟是個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一般大的小女孩。
“你是什麼人?”他雖小,但已知道害羞了,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哭,趕忙轉頭,用袖子擦了擦臉,才回過頭盯著人問道。
在宮裡霍昱沒怎麼見過和他一樣小的孩子,有些好奇。
被這樣乾淨奇怪的目光盯著,顧菀不由有些頭皮發麻。她哪裡知道系統在搞什麼鬼,為什麼自己會到了這裡,最要緊的是,她為什麼見鬼地變成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本來她發現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是想要悄悄跑出去,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可是剛很不適應地邁著小短腿走了兩步,就看到了蜷縮在那裡看樣子哭得很傷心的小孩子。那個模樣讓顧菀想起了爺爺去世時自己的樣子,一下觸動了她心底的那處柔軟。
所以她從自己帶來的揹包裡翻出了毯子,拿去給他蓋上。本想著蓋好就走的,哪知這小孩子警覺性還挺高,她刻意放輕了動作還是被驚醒了。
見自己不說話,那小男孩就一直盯著自己,顧菀略無奈,訕訕地摸了摸頭上的小包包:“我叫顧菀,不小心進了這裡,正想找出去的路吶。”
“你出不去的。”霍昱想了想,聲音稚氣卻毫不留情地認真道,“宮中四處都有禁衛軍巡邏,你不是宮中之人,不能隨處亂跑,會被抓住受刑的。”
“……”顧菀看著眼前小男孩眼裡的執拗認真與關心,忽然忍俊不禁,有些無言以對。
“要是母后在,我就可以央求母后送你出去了。”霍昱說著忽然情緒又低落下來,突然背過身,“可是母后不會回來了……”再怎麼不想承認,他還是明白了這件事。
尚且年幼的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沒了母后庇護的他,要是想活下去,就必須變強。只是心裡卻還是有些對未知的害怕。
顧菀這才注意到這裡原來是靈堂,怪不得沒有別的人,又這般陰冷。
想到爺爺去世後,無人願意收養只能獨自一人打工掙生活費學費,努力活下去的自己,顧菀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慢慢確定了一個想法。反正她也不知道來這裡要做什麼,就陪著這個小男孩好了。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吧。
“我告訴了你名字,那你呢?”她坐到小男孩旁邊,碰了碰他,不去提沉重的事情,故做輕鬆道。
霍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認真道:“我姓霍名昱。”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好朋友啦,我反正出不去,你可以收留我嗎?”顧菀說著伸出手,看著他眼底滿是真誠與期盼。
“好朋友是什麼?”沒想到霍昱不是直接答應,而是這麼反問,聽到這個問題,她頓時有點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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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之後,霍昱身後就總是跟著一個總是一副大人樣的小女娃,他去哪她就跟著去哪。
起初,霍昱是不願意的,因為嫌麻煩,更多的是怕。怕她也出事,怕她被人欺負。自己還太小,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她。
可是,每次讓她在屋裡等著自己回來,到最後她都會跟著出去;怎麼說都不聽。沒辦法,只能由著她。幾次過後,他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居然沒有人對自己身邊的她表示不解,甚至沒有人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個人。
因為母后剛去,宮中人還不敢如何剋扣他的東西,每天的膳食還是依舊如往常;但是多了一個人,吃得自然也就多了。收拾的宮人們都以為他因皇后仙逝,哀思過度才如此異常;也沒人問起。
她陪著自己去太傅那進學,就坐在自己旁邊,一向嚴厲不留情面的太傅也沒有說不行。也許是坐著無聊,她拿著自己的玉佩把玩,時不時冒出幾個諸如“霍昱你這麼早就要起來上學啊,都沒有吃飯不餓嗎?”的問題。
霍昱一聽她說話就分心了,偏著頭跟她解釋。
太傅見他轉來轉去,不專心溫書習字,便拿著戒尺走到他跟前,點了點書案,嚴肅道:“殿下可是背會了國策?站起來背一遍罷。”
“不會的話,請殿下抄十遍,明日交予我。下次就不會如此容易了,請殿下莫要分神。”等了半晌,看霍昱一直抿著嘴垂下頭不言不語,太傅就毫不留情道;然後才回到位子上繼續授課。
坐在他右邊的一個皇室子弟看太傅轉身,就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表弟你怎麼了?在找什麼?”
看到是和自己關係比較好的表兄蕭閆,他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真話:“我在跟之前撿到的人說話,你沒看到嗎?”話音未落,就被另一邊的顧菀不滿地用手肘捅了一下:什麼叫撿到的?!
“你身邊除了我,哪裡有什麼別人啊?”蕭閆說著,想到偶爾偷溜出去,聽到聽說書人說的那些鬼怪誌異,頓覺毛骨悚然,四下看了看,又掃了掃身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表弟你不要嚇我了,難道你是見鬼了不成?”
“……”霍昱揉著被撞的地方,剛想說什麼,就看到太傅望向了他們,忙坐好,不再說話;也不搭理一邊的顧菀了。
蕭閆不死心又小聲喊了幾次,見他還是隻看著書,又轉了一圈,確定什麼都沒有,才死心收回了視線。
顧菀自那太傅下來就像是被嚇了一跳,安安分分地坐在霍昱旁邊,不再騷擾他;隔了一會,還是覺得無聊得發慌,忍不住又戳了戳他。
霍昱覺得有點癢,就躲了躲;躲了幾次後,他瞥了一眼前邊的太傅,快速地側過頭給了她一個毫無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