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
這人是趙若桐自己挑的,一開始說過的看中的人就是他,兩人是在昌平長公主的賞花宴上遇見的。
邵循怕她思量的不夠周全,以十二分挑剔的眼光將這位霍公子仔仔細細的查了一遍,結果出人意料,趙若桐竟然真的從一眾各有缺點的世家子弟中挑出了個除了家事不算顯赫之外十全十美的人。
駙馬比趙若桐還要小上一歲多,家裡人口不算複雜,父母都是和善的人,從沒聽說出過什麼劣跡,因為家裡沒有納妾的先例,他房裡乾乾淨淨,沒有通房侍妾,也沒什麼特殊癖好,除了避不過的應酬,聲色之地也從不踏足,幾乎找不出什麼缺點。
唯一不足的就是祖上積讚的家業到了他這一代已經不剩什麼了,比起一般世家,要拮据不少,但是這也不算什麼,公主下降,自有金山銀山陪送,夫妻兩人住的是公主府,虧誰也虧不了趙若桐。
皇帝在定下這個女婿之前還特地召見過一次,這小夥子長得很英俊,可能是年紀小些的緣故,顯得有些跳脫張揚,尚且有些稚氣,但是言之有物,也能看上去本性相當純良,雖然聰明心機卻也不深,邵循帶著德妃恭妃在屏風後面看著,都覺得實在挑不出毛病。
這性子剛好和趙若桐的內斂互補,簡直是個比著二附馬模子長得青年才俊。
邵循想到這些,不由得開著玩笑道:“等你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要是隨了駙馬的性子,恐怕有的磨,到時候哪還有空想著進宮呢。”
趙若桐神情未變,微笑著道:“這誰說的準呢……都要看緣分。”
第148章 …
吉時已經快到了,邵循沒來得及跟趙若桐多聊,外面已經禮樂喧天,提醒著眾人冊封正副使已經要到了。
因為封后跟大婚是不同的,不需要從孃家進宮,而且先一步的儀式都是皇帝和官員們在承恩殿中完成,所以邵循這裡省了不少事。
邵循站在大殿中,等到冊封的官員們將一切準備好了,才有禮儀使引導她跪下宣讀封后的聖旨,各朝代冊封皇后的語言都是能有多好就有多好,從家世到品德到容貌,力求把新後從內到外誇一遍,就算想找都找不出新意,邵循平時聽皇帝親口說的誇讚都聽的麻木了,再聽這種制式的詔書,真是眼也不眨一下。
宣讀完畢後,接過了代表皇后身份的金寶金冊,完成了一系列流程,邵循便被人扶起來,坐上鳳輦,一路被抬至承恩殿,皇帝在那裡,等著和邵循一起拜見先祖。
說是先祖,其實夠資格在裡面供奉的只有歷任帝后,而大周開國以來駕崩的皇帝只有先帝,皇太后如今還在世,自然不算,再往上若干輩的先祖並沒有被追封,另有供奉之處,也不再此列,因此偌大的殿閣中擺放的排位和畫像只有先帝一個。
這次是諸位宗親還有文武百官一起跟著帝后二人一起祭告先帝,意在讓他在九泉之下知道大周立了新皇后。
眾人拜完,再跟著御駕一起移至太極殿,皇帝和新任的皇后升座,接受百官朝拜。
太極殿的陛階很高,至少比邵循去過的麟德殿高得多,坐在上面幾乎讓人有種心驚的感覺。
眾官員肅立於下,等待封后的詔書從甘露殿取出,一路傳至承天門宣讀。
儀式開始時,邵循認出了站在勳貴之首的就是自己的父親英國公,而文官的頭位時首輔賀清源,趙言樞的老師程敬茗在後面一點,而舅舅鄭永明如今是戶部侍郎,位次要再靠後一點,諸如邵揆等人還沒入三品之列,連進入大殿向她行禮的資格都沒有。
一排排官員向帝后行大禮,“賀皇后娘娘千歲”的祝詞從太極殿傳出,於廣場上行禮的人口中傳遞,再是守衛皇城的禁衛,一層一層聲聲不息,直到傳遍整個內外朝野。
這是太極宮迎接整個天下的女主人,包括邵循的親生父親,都叩拜的理所當然。
他們曾是邵循的長輩和親人,現在卻已經是她的臣子,有了君臣之別,真正和她並肩而行,一路走下去的人只有她身邊的皇帝。
不知道是不是坐的太高的原因,明明殿外陽光正好,向她朝賀的聲音也足以使任何一個人熱血沸騰,邵循竟然微微打了個寒顫。
皇帝在這一刻攥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沒有用衣袖遮掩。
從今天起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們夫妻恩愛是天經地義,沒有任何人可以指摘。
他的手很暖,帶著灼人的溫度,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卻像是將她整個人嚴嚴密密的環抱了起來一般,讓邵循身上的寒意驅散的一乾二淨。
邵循忍不住用力的回握了起來,直到儀式結束也沒有鬆開。
有了這樣的經歷,邵循回了後宮接收諸命婦和妃嬪的參拜時,就感覺平平常常,不值一提了,即使在人前見到鄭老夫人、繼母等人,也不過多看幾眼,沒覺出有什麼特別的。
當她名義上的子女們向她請安時,邵循倒是覺得有點微妙,畢竟吳王在那個“夢”中,曾是她的丈夫,如今現實中,卻成了她的庶子,自從淑妃死去,她想起那個夢的時候越來越少,她所親身經歷的現實與之天差地別,差距大到似乎那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噩夢而已。
但是吳王妃齊氏與吳王之間的感情破裂似乎沒有改變,即使他們的兒子還好好的活著,自藺博去世起就是趙言樞最要好的朋友。
但是夫妻二人已經互不搭理了。
齊氏自從淑妃火燒甘露殿那次差點失去兒子,最該給她依靠的丈夫卻在宮外花天酒地,從此就徹底冷了心,除了自己的院子,旁的一概不管,吳王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哄過兩句,但是後來發現人家並不只是置一時之氣,他本來也不是多麼有耐心的人,乾脆也就不再強求了。
這讓本來就比旁人家混亂的吳王府一旦失去女主人約束,那簡直就是人腦子打成狗腦子,每年懷孕的侍妾真是多到數不過來,但是順利生下來且養大了的還是隻有二子一女。
德妃為此傷透了腦筋,一開始還想著家醜不可外揚,在邵循等人面前強撐面子,但是後來人盡皆知,差點鬧到御前去,德妃這才繃不住了,提到兒子兒媳就是一通抱怨,並且酸溜溜的讓邵循仔細著些,說看趙言樞長的模樣,就不可能少了女人緣,將來說不準她也會有為了兒子後院愁出皺紋的一天。
……這可真是相當可怕的詛咒。
但是其實說來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趙煜活下來所帶來的改變,在邵循的記憶中,齊氏其實已經因為被喪子並且無法生育打擊的成了半個瘋子,也沒怎麼管理家事,但是吳王府中似乎也不是這麼亂,就邵循記起來的幾個片段,也沒聽說哪個侍妾懷孕,似乎吳王直到邵循記憶的最後,都是沒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