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酸菜盛進火鍋裡,酸菜和五花肉瞬間便在熱熱的湯裡咕咚咕咚的開了花。
銅火鍋周圍擺著的是蚶子、蝦爬子、小螃蟹、青蝦、蟶子……這些小海鮮,還有凍豆腐,粉條,和一些青菜,魏翼先把海鮮什麼的放在火鍋裡煮著,過了一會兒,又下了些凍豆腐,很快,不深不淺的火鍋被擠得滿滿當當,凍豆腐就像塊海綿一樣吸收酸菜、五花肉以及海鮮釋放出來的美味。
魏翼配了兩碗作料,誰吃的話就盛一點兒到自己的碗裡,一碗是韭菜花和紅腐乳,另一碗是切得碎碎的蒜泥配上點醬油,他還新炸了點兒辣椒油,韭菜花和紅腐乳配酸菜,蒜泥醬油配白肉,相得益彰,唇齒留香。
魏翼弄好這些,便去叫客廳裡玩得不亦樂乎的兩個小屁孩兒。自己的兒子就不說什麼了,才十二歲,笑得滿臉通紅。可魏翼萬萬沒想到韓繼飛也跟個孩子似的,跟他兒子邊笑邊鬧,他似乎有些熱了,之前身上穿著的針織衫也被脫了,就只穿了一件襯衫。
魏翼倚著門看了他們好一會兒,才拍了拍手,說:“吃飯了。”
韓繼飛看見魏翼在那裡,臉騰地紅了,可能是自己的形象一下子毀了,覺得不好意思了,他站起身來扯了扯衣服,問:“魏哥,洗手間在哪兒?”
魏文曦拉著他,說:“小飛哥哥,我帶你去。”
韓繼飛被魏文曦拉著去洗手了,回頭看了魏翼幾眼,似乎想挽回自己在魏翼心中的形象,其實韓繼飛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大概早就在那次溫泉酒店就在魏翼心中定格了。
三個人坐在餐桌旁,魏翼開了兩瓶啤酒,韓繼飛還說自己不會喝,魏翼說:“怎麼可能啊?”
“真的,我喝了就臉紅。”
魏翼抓住他的語病,說:“那也是會喝。”說完,滿滿的給韓繼飛倒了一杯。魏文曦則喝得是魏翼給他熱的露露,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對魏翼說:“老爸,你別給我小飛哥哥灌醉了。”
魏文曦話裡話外都向著韓繼飛,顯然一個鋼鐵俠魏文曦就能把自己老爸給賣了。
外面起了北風,颳得樹枝沙沙作響,可是屋內卻是另一番熱鬧的景色,三人有說有笑的吃著熱氣騰騰的酸菜火鍋,火鍋裡有肉有菜,用韓繼飛的話來說,這大概是他活了二十五年吃得最棒的酸菜火鍋。
魏翼一開心,就喝得有些多,一瓶啤酒下肚,覺得不是特別過癮,又把韓繼飛帶來的紅花郎給開了。二兩酒量的魏翼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還問韓繼飛要不要,韓繼飛臉蛋紅彤彤的,就像染了胭脂,不知是吃火鍋熱的還是酒精的作用。他擺擺手說什麼都不要,魏翼便說:“那你把啤酒都喝了。”
韓繼飛似乎也是興致好,竟然答應了,魏文曦啃著蝦爬子,沒空管這兩個成年人打酒官司,交杯換盞中,魏翼暈乎乎的,以致於來了電話他都沒聽見,還是韓繼飛提醒他。
魏翼沒看是誰直接接了電話,電話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女聲一下子把他從虛幻中拉了出來。“魏翼嗎?我是張欣瑞。”
這個人聲音一個多月前就出現在了他的電話中,如今再次出現讓他機警地站起身來。餐桌上也因為他的站立而變得非常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偏不倚的全被餐桌上的人聽了去。
“嗯,來電話有事嗎?”魏翼的聲音非常冷靜。
“哦,我提前回國了,有空見一面嗎?帶著文曦。”
魏翼的心臟噹噹噹的跳著,這強有力的節奏打在他的耳膜上,自己聽得非常清楚,擾亂了他的思緒。是啊,都十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辦法平靜。
“還是算了吧,文曦不想見你。”
“魏翼,你別這麼自私。”張欣瑞倒是先指責起他來了。
魏翼當著兒子的面,強忍住了火氣,說:“我自私不自私這個問題以後再討論,家裡有客人,我先掛了。”儘管電話那頭的張欣瑞喊著他的名字,可魏翼依然掛了電話。
餐桌上的韓繼飛和魏文曦都在怔怔的看著他,尤其是魏文曦,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和憤懣。
魏翼衝他們笑笑,坐下來,把韓繼飛的酒杯給滿上了,然後又對兒子說:“文曦,先吃飯。”
魏文曦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飯桌上美好的氣氛因為這個電話而被破壞,這中間最為尷尬的可能便是韓繼飛,魏翼為了緩解這種尷尬,一個勁兒的往韓繼飛碗裡夾菜,又和韓繼飛碰杯。魏翼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可他的心臟在被酒精的鼓動下已經失去了節奏,喝完了一杯白酒,他又給自己倒了些,直到韓繼飛提醒他,他才注意到把酒倒了一些在杯子外頭。
真是可惜,這麼貴的酒給倒灑了。魏翼抽了一堆紙巾把桌子擦乾淨,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舉起酒杯把杯子裡的酒在韓繼飛和兒子的驚呼聲中全都給喝了。
魏翼喝大了,他喝醉了沒別的反應,就是沉默不說話,他的思緒還是很清晰,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韓繼飛和兒子攙扶到床上躺著,兒子給他脫了鞋,韓繼飛手忙腳亂的給他倒水,魏翼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張欣瑞說要回來和真的回來對他來說是兩個概念,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萬萬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魏翼聽見客廳中韓繼飛問魏文曦:“剛剛是誰來的電話?你爸爸怎麼反應那麼大?”
魏文曦沒好氣兒的說:“應該說是被稱作我媽的那個女人。”
“你怎麼這麼說你媽媽?”韓繼飛問魏文曦。
魏文曦說:“我從小就沒看過我媽,聽我爺爺奶奶說,他們倆離婚,我是被判給我媽的,然後我還不滿一歲,我就被送回來給我爸養了。上個月她還打電話說自己過年前要回來,想看看我,我爸問我願不願意,我沒答應。憑什麼啊?我是什麼玩意兒嗎?說不要就不要,說回來就回來。”
這時一陣沉默,然後韓繼飛小聲的對魏文曦說:“好了,別哭了。”
接著廁所傳來了水聲,與此同時,韓繼飛進了他的房間。
魏翼覺得床邊動了動,大概是韓繼飛坐下了。
魏翼閉著眼睛看不到什麼,他卻能感覺到韓繼飛似乎在看著他。他更不敢睜開眼睛。
這種注視似乎沒持續多久,魏文曦也走了進來,魏文曦對韓繼飛說:“小飛哥哥,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爸有我照顧呢,他喝多了就睡覺,不鬧人的。”
韓繼飛笑了,站起身來,說:“行,那我先走了。哎?對了,用不用我把廚房收拾一下。”
魏文曦說:“不用了,我爸那個廚房他寶貝著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