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自己也很是無奈,山中雨霧瀰漫,幾日的大雨使得泥土鬆動,造成多處地界滑坡,這種惡劣天候別說捕獵,他留在那片山林中也很是危險,不得已他還是回到了城中,且多日來他粒米未進,餓了好幾天,今日卻是偶然間碰到幾個爭相奔告的乞丐,說是丐幫分舵開放校場,裡面有住又有吃,便都一窩蜂的奔了過來。
來此一看,分舵門口卻已是排起了長龍,艾爾克看著這些瘦骨嶙峋的老乞丐、小乞兒,又哪好意思跟他們搶住的地方,他年輕力壯,倒是不必非要找個安穩的地方休息,但他身上的舊傷未愈,怎麼也得進食點東西才能繼續熬下來,也只好厚著臉皮排隊等著領粥。
好不容易輪到他時,他卻是又一次的看到了那個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艾爾克並不知道梁期的身份,更是不知為何幾天之內他們竟數次相遇,這究竟是城太小,還是他們之間,有著斬也斬不斷、躲也躲不開的緣?
艾爾克看著梁期發呆,後面的人卻是不耐煩了,擠開了沒什麼動作的他,接過遞來的米粥,千恩萬謝之後端著跑到哪個旮旯吃粥去了,艾爾克有些發怔,有心想跑,可是看到那一碗碗金黃色冒著熱氣的黍米粥,卻是猶豫了……
他要是再不進食,怕是很難再維持住人形,雖然獸形對於他來說養傷更為有利,但他卻不方便在城中走動,且他傷口被這幾天的溼氣泡的又發了炎……再不進食,他的自愈能力也將大減,萬一遇上仇敵……
艾爾克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離開,梁期一邊給旁人打著粥,一邊瞄這個小子,心裡卻是疑惑起來,他明明不認識這個人,為何這人三番兩次的躲他,現下這小子這副躊躇的模樣他也看出了他的矛盾心思,這更是讓他的疑惑達到了頂點。
但納悶歸納悶,梁期卻也是看出這小子的窘境,不等艾爾克做出決定,他已經盛了滿滿一大碗粥,主動遞到了他的身前……
“接著,快點,後面的人還排著呢。”
梁期毫不客氣的丟給艾爾克一句話,艾爾克一怔,被身後的人又是一連串的催促,他才遲疑著伸出了手,接過那碗粥。
…………
梁期忙活了大半天,待終於施完了粥,看著吃飽喝足的眾人不由鬆了口氣活動了下肩臂,他吩咐門下弟子們都趕緊去歇歇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裡留一個人維持下秩序就行了。
都囑咐完了,這才一步三晃的朝門口走,邊走邊尋麼著那個黑黢黢的大個子,可他看了兩圈都沒再看見那人,想來八成是吃完粥又落跑了吧。
梁期也是服了,這人到底跟自己有什麼淵源,為啥他半點印象都沒有,他站在門廊處看著外頭迷離的雨霧,溼冷的空氣吹得他一個哆嗦,愛操心的毛病又犯了,那個胡人都淪落到來此處接受救濟了,這樣的雨夜,他又能去哪落腳……?
連綿的大雨,到了第四日,雨勢終於轉小了,忙活了一天一夜沒閤眼,梁期也是累的犯了困,不到下午,就有些沒精打采,副舵主見沒啥大事了就推著他讓他去休息,梁期卻是打了個呵欠揮揮手,說還要出去一趟。
副舵主疑惑這種天氣他出門幹啥,可看到梁期手上拿著的油紙包瞬間就明白了。
嘿,他的舵主大人嘞,管完人的事兒他這又得去管貓的事兒,那些野貓在外頭野慣了,餓上幾天又能怎的。
梁期卻是笑笑沒言語,打了傘出了門。
街上一個人影沒有,積水一窪一窪的,現下雨雖小了點,但天色依舊陰沉,梁期心底直犯嘀咕,望老天爺給這些人點活路,趕緊收了神通吧,再下兩天今年的收成怕是就毀了。
正琢磨著,已是進了那條熟悉的暗巷,巷子裡積水也很嚴重,梁期趿拉著木屐,索性直接踩水而行,暗巷內光線依舊昏暗,而周圍除了滴滴答答的水聲再無別的聲響。
梁期還是挺擔心他那一窩貓的,這兩天忙著分舵的事沒趕得及過來,這些小東西在這種大雨天怕是也難弄到什麼吃的。
梁期這個人就是個熱心腸、愛操心的勞碌命,他老家就在君山,出身平凡,家中排行老大,下頭六個弟妹,最小的一個現在也才剛剛成人,兒時家裡窮,他這個當大哥的除了要照顧弟妹們,幾乎包攬了所有家事,往日裡除了習武練功,就是被各種大事小事折騰的腳不沾地兒,尋常人怕是要被這些瑣碎的屁事兒煩死,然而梁期這人,脾氣好的出奇,責任心又強,大事小事一概包攬,非但不覺得煩,反倒樂在其中,也無怪乎他年紀輕輕就能擔得雁門關丐幫分舵主的職位。
拐個彎,就是他熟悉的那個拆了一半的窩棚了,可就在梁期轉過身時,卻是瞧見不遠處那破棚子一角的簷下,隱隱約約的坐著一個人,一團漆黑的衣裳,瞧著……莫名的眼熟。
☆、第四回
第四回
梁期簡直不敢相信,那個躲他躲的想像見了貓的老鼠的黑衣胡人竟然在這躲雨,他愕然呆看了半晌都沒敢認,悄麼聲走到近前又仔細端量了一番,卻是終於確認了。
就是那個小子沒錯,不過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梁期腦中才劃過這麼個疑問,卻是瞬間自己就得到了答案。
他靜靜的看著窩在角落低著頭睡著了的男子,想想這幾天碰到這人的場景無不是悽慘的讓人同情,猜想這人怕是真的遇到了難處或是遭了什麼難了,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只能跑到這種地方躲雨,心裡登時覺著有幾分酸楚。
這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幾道坎,碰過幾次壁,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是要咬牙撐過去的,梁期也並非就一直一帆風順來著,不過他朋友多,這個拉一把,那個幫一下,總是不至於太落魄,可顯然這個男人卻是連個靠得住的朋友都沒有,如此想著,梁期已是心下決定了,他要幫幫這小子,他要是還跑他倒要問問清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讓他這麼怕他……
就在此時,梁期突然聽聞一聲綿軟的貓叫聲,一隻渾身黑白花色相間的貓兒,突然從黑衣男子胸口半敞著的衣襟那兒跳了出來,梁期的注意力都被這個男人吸引了,沒發現貓兒“龍戰”竟然一直窩在男人的懷裡。
龍戰見到梁期,就好似聞到了魚乾的味道,揚著小腦袋瞪著一雙茶色大眼衝著梁期不停的喵喵叫著,討要著吃的,這一叫,卻是把熟睡中的艾爾克吵醒了。
艾爾克幽幽轉醒,他腦子有些沉,他知道自己身體狀態不對勁,怕是有些發燒了,警覺性也差了許多,不經意的一瞥卻是看到了一雙穿著木屐的腳丫子,他嚇了一跳,猛然間抬頭,就見梁期打著傘,正低頭看著他……
艾爾克驚的差點一躍而起,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
他昨天在丐幫分舵喝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