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出城,她就一直在猜測我的身份吧。
我猶豫著要不要把我就是那個病秧子的事實告訴她,讓她一起陪我感慨造化弄人,想想還是算了。
“小哥哥有難言之隱,璧斐理解。”她喜笑顏開的看看我,“面如冠玉,就叫小哥哥玉郎可好?”
叫什麼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我呆呆的點點頭。
也許是覺得逃出了束縛,崔璧斐的心情大好,也就差一路高歌。
本來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把,現在反而成了必須成功的任務。
“玉郎可記得,我曾答應事後定有重謝。”她問我。
“不用了。”你不被抓回去,我就謝天謝地了。
“玉郎可有妻室?”她又問。
這我要怎麼回答?原來是有的,你跑了就沒有了。“沒有。”我苦笑道。
“那請玉郎等我兩年,一定有重謝。”
“怎麼?你要送我賀禮。”看崔璧斐笑靨如花,我也不妨陪她苦中作樂。
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算是吧。”
“那你可要早點還俗,不然,怕你趕不上我成親。”也不知這門親事泡湯之後,武后會給我怎麼安排,跑了崔家小姐,指不定還有趙錢孫李各家小姐。
她嬌嗔的撇我一眼,臉上竟泛起了紅暈。我正思量是哪裡說錯了,周通在外面問道:“已經出了城,姑娘要去哪?”
崔璧斐道:“靜思庵。”
馬車又行了一段路停下,我當是到了,卻聽周通在外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繼而有人回答;“多有打擾。”
我掀開簾子往外看,就見幾個人擋在車前,為首的正亮出腰牌。
“這是哪?”我問周通。
周通回答道:“正在山腳下,半山上就是靜思庵所在。”
“請公子下車。”為首的男子見我道。
我暗道不好,剛剛在城門可以亮出身份出城,眼下在這兒,該怎麼辦?
“二哥,我不願意嫁。”崔璧斐忽然跳下車,衝為首的男子道。
為首的男子一驚,隨即露出怒意,“胡鬧,你可知道你今日出逃連累了多少人?”
“我不願意嫁…”崔璧斐帶著哭腔,重複這一句話。
那男子語氣也軟了下來,“妹妹,跟兄長回去。”
崔璧斐忽然從周通的腰間抽出長刀,眾人皆驚,我忙上前去搶,卻見崔璧斐將刀比在長髮上。一手抹去眼淚,強笑著對我說:“玉郎別怕,還沒重謝過你,我不會尋短見。”作勢就要削去長髮。
“放下刀。”那男子又喝,“父親下令,若不能將你帶回,助你逃出府的崔康等人全部杖責一百,逐出府中,他們還會有命?”
崔璧斐愣住了,良久甩下長刀,木然的站在那。男子上前去牽她,崔璧斐呆滯的回過頭問:“官位榮耀,在父親和哥哥們眼中,就如此重要嗎?”
男子不答,將崔璧斐抱進他們的車中。
一陣塵土飛揚,崔家人絕塵而去。周通默默的從地上拾起長刀,歸鞘。與我相視,我回以苦笑。
“殿下盡了心,幫不到那位姑娘,也不必自責。”周通安慰我說,只是,他不知道,那姑娘,正是我要娶之人,也不知大婚之日,見我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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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我們回去吧。”我轉身上車,聽見周通笑了幾聲,也跟了上來。
“殿下慶幸吧,那位親衛沒治您個拐帶之罪。”看我不大開心,周通和我開起玩笑來。
“拐帶自己的妻子,算不算犯法?”我隔簾問他,這樣巧的事,怕天下少有。
“殿下什麼意思?”他的語氣嚴肅起來。
“剛剛那位,正是崔大人的女兒。”
外面久久沒有聲音,過了好久,才傳來幾聲“難怪啊,難怪。”
“難怪什麼?”我問。
“覺得那親衛眼熟,原來是崔大人的小兒子。”
“崔家人都有官職嗎?”那日聽婉兒說,只知道崔知溫官位不低。
“嗯,崔大人的兄長現任戶部尚書,長子崔泰之任侍御史,剛剛那位是崔諤之。至於幼女,正是要嫁給殿下為正妃,崔家是數一數二的名門,現在更是錦上添花。”周通無不羨慕的說。
這樣有權勢的人家,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女人,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崔知溫並非武后的親信,她的意思,讓人捉摸不透。
這一暈倒好,換來了幾天休息,一回去就有人告知,高宗體恤我身體不佳,免朝五日。我把帶回來的東西分一份差人送給太平。婉兒那份,讓我犯起難來,想來想去,還是讓人悄悄的送給她,剛做完了虧心事,實在是沒膽量去見武后。
我原住的宮裡被火一燒是不能住了,住在裡清暉閣,因為離武后的含涼殿實在太近,我連出門的想法也沒有,整日待在宮裡。
剛過三天,麻煩就自動找上門來,婚期已經定下,不過半月多以後。李哲他們還是想的太簡單,該有的禮節被一省再省,甚至因為我宮外的府邸未整頓好,要在崔府成親,王爺也要做‘倒插門’。我原以為這麼火急火燎,是武后的主意,不想一問,卻是高宗的意思。
平靜的日子一旦被掀起波瀾,就很難再靜下來。第四日下午時分,我正半躺臥榻上,手裡百無聊賴的翻著一本《鹽鐵論》,託爺爺的福,當初練習書法時,對繁體字並不陌生,即使有些不一樣的,也能猜出個大概,只是看不太懂書中意思。
外面忽然吵雜起來,正是含涼殿的方向,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來回跑動,這倒是常有,但今天卻持續了很久,我也被鬧得心緒不寧。
“外面什麼事?”我問旁邊的宮女,話音還未落,外面就匆匆進來了人,“天后娘娘請殿下立刻到含涼殿去。”
我趕忙跳下地,看來人慌張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是大事,我忽然想到婉兒,該不是她真的刺殺了武后。我一路小跑,到了含涼殿,就見武后立在床邊,婉兒正在她身後,再看床上,躺著的定是高宗了。我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只是高宗病重。想完才覺得無恥,天下間哪有知道自己老子病重如釋重負的人?
我趨步到床前,高宗緊閉著雙眼,身體不住的顫抖,武后在一旁神色凝重,婉兒卻是慘白著臉,我小聲叫了聲:“父皇。”
高宗緩緩的睜開眼睛,眼裡噙著淚,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看向武后,武后卻靜默不語。
外面通傳,太子到了。李賢完全是衝進來的,咚的跪倒在床前,趴在高宗身上低泣,很快又抬起頭,怒視著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