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似作偽的樣子。猜測他大抵是學過算賬,卻沒實際做過,於是便將手中已經看完的賬本往前一推,說道:“算給我看看。”
秦安一聽,頓時就苦了臉,可是看著文璟晗嚴肅的模樣又不敢反駁什麼。他的目光在桌上掠過,隨即眼珠子一轉,終是尋著了藉口:“少爺,您這兒連個算盤也沒有,小的算不了啊。”
文璟晗卻是看透了他那點兒小心思,隨手就將手中厚厚的賬本拍在了秦安的懷裡,淡定道:“那你就拿著賬本回去看,自己尋個算盤來算明白了,明日再與我說。”
秦安抬手接住了賬本,目測了一下賬本的厚度,頓時就覺得眼前一黑——這麼厚的一本賬,要他一天時間就算個明白,這簡直……簡直就是強人所難好嗎?!
文璟晗卻不管此刻秦安內心的崩潰,又淡淡說道:“這些時日我不出府,你在府中也是整日閒著。正好幫著算算賬,如果你覺得一本太少,再多拿幾本去也無妨。”
秦安一聽,手就抖了一下,差點兒沒把懷中的賬本扔地上。他來不及再抱怨,忙道:“不不不,一本就夠了。這賬本也是要緊東西,少爺您可不能隨便給人看!”
文璟晗聞言終是放下了手中的另一本賬冊,抬眸定定的看著他,似有深意般的問道:“那你是覺得,這賬本我不該給你看了?!”
秦安被這鄭重的一問問得愣住了,略微晃神之後終於想起了自己倒秦易身邊的初衷——他是管家的兒子,自幼便被安排在了小少爺身邊做貼身小廝,目的自然不是為了陪著少爺吃喝玩樂在外胡鬧的。他得陪著少爺長大,幫著少爺接掌家業,然後接他父親的位置!
恍惚了一瞬,秦安便是抱緊了手裡的賬本,臉上倒是習慣性的嬉皮笑臉,語氣卻少有的鄭重了幾分:“自然該。這賬本我不幫著少爺算,還能是誰來算?!”
見秦安明白了,文璟晗也是鬆了口氣,整個人的氣勢也隨之一鬆,從之前的強勢冷肅變得和煦了起來。她收回了盯著秦安的目光,淡聲叮囑道:“那你就拿回去好好算,莫要讓旁人看見了。”
秦安忙答應了一聲,再沒有之前被趕鴨子上架的苦悶,反倒因為被委以重任而變得神采奕奕。連之前的八卦也不想打聽了,和文璟晗說過一聲後,就抱著賬本急急忙忙的回去算了。
文璟晗見狀,心頭緊繃的弦又鬆了一根——有道是獨木難支,就算她費心費力的要為秦易謀劃,總少不得人幫襯。而且兩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換回來了,她私自幫秦易攬了這許多事上身,若是有朝一日換了秦易自己回來面對,身邊至少得留一個能幫襯的人……秦安就很合適,只是還需磨礪。
打發走了秦安,文璟晗也沒再撿起之前放下的賬本,她漫步出了書房,站在廊下遙遙的望著西面文府的方向,隱約能見著那高大藏書樓的一角飛簷……
文璟晗心裡其實有些難言的隱憂:雲煙被文府贖去,其實比被“秦易”贖回來要好,至少她可以直接以舞姬的身份入府,而不用擔心更多的糾葛。再有秦易親自護著,自然也不會受人欺負。可是雲煙那般喜歡秦易,又是那般聰慧的人,留她在秦易身邊,秦易真的不會被識破身份嗎?!
有那麼一瞬間,文璟晗覺得她和秦易的秘密早晚是保不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易(得意洋洋):小爺一出手,雲煙還不是手到擒來,哪裡像文小姐那般總是吃癟!
文璟晗(……):呵呵。。。
第49章 遍地是鍋
文璟晗擔心, 若是放任秦易和雲煙待在一處, 只怕用不了半天功夫就得被對方識破身份, 但事實上小少爺到底也沒蠢笨到那地步。
文丞相是被秦易纏得沒法子了, 再加上這也是許多年來女兒唯一一次求他之事,於是糾結了兩日之後, 到底還是命人將雲煙贖了回來。春香樓的人果然也沒敢跟文府獅子大開口,甚至出於討好和一些不可言說的心思, 將價開得並不算高——只一千兩罷了。
當今這世道, 一個尋常的丫鬟下人賣身銀不過十到二十兩, 尋常青樓女子贖身也不過一二百兩。替雲煙贖身的一千兩銀子看似已經不少,但這一千兩與之前的十萬兩相比, 不過百中取一。更有甚者, 這錢甚至也只是那一回初夜拍賣價格的十分之一……
秦易知道後臉都綠了,她雖然並不太在乎錢,卻也不願意別人把她當成冤大頭!
然而生氣又如何?眼下她連那春香樓的新東家是誰都不知道, 想報復也是無法,便只得按捺下心思先將贖回來的雲煙安置好了。
兩人相交三載, 秦易自然也知道雲煙的聰慧和細心, 從她第一次見著文璟晗便發現端倪這一點就可見一斑。是以秦易也不敢和雲煙走得太近, 卻又因為雲煙確實是她撒嬌耍賴求回來的,也不能剛把人弄回來就丟去一旁置之不理,於是只隔三差五的便讓雲煙來墨韻閣跳上一支舞,以示自己並未忘記她。
如是過去了幾日,倒也不曾鬧出什麼事來, 雲煙也在文府暫時落了腳。只是沒過多久,府中漸漸地又有了些傳聞,道是新來的雲煙姑娘獨處時總是怔怔的望著東邊——文府的東邊,正是秦家!
便是藉著府中那些嘴碎丫鬟婆子的口,秦易終於意識到雲煙對她的不同。只是這份不同讓她心虛又心慌,卻是半點兒欣喜也沒有的,再見雲煙時,便只想躲她躲得更遠些……
……
隔壁和雲煙同處一府的秦易並沒有如文璟晗擔憂的那般,輕而易舉的就暴露了身份,這邊文璟晗所在的秦家倒是先鬧出了些事兒來。
自上一回文璟晗特地點出了醉風樓的賬目問題後,秦夫人也仔細翻看了一些賬冊。說來她管家也十餘年了,但其實算賬的本事仍舊是半吊子,就連文璟晗這般沒有正經管過家的人都能看出問題的粗糙賬目,在她眼裡竟也是精密非常,根本看不出問題來!
可真的沒有問題嗎?自醉風樓一事後,秦夫人也不敢相信了。她索性便學著文璟晗之前的做法,不再細算每一筆數目,只是這幾天出門在洛城裡轉悠了一圈兒,看了看自家鋪子的狀況,再回來翻看這些鋪子送來賬本上最後的盈利數目。
這法子,堪稱簡單粗暴,對於一些小偷小摸的貪墨來說基本沒什麼用。可是如醉風樓那般規模的大酒樓,一月的盈利只夠樓中的一頓飯就實在是太過了,傻子也能看出問題來!
秦夫人終於睜眼看了一眼宅子外的世界,然後就被氣得肝兒都疼了。她一面讓人去把那些明顯貪墨數量巨大的鋪子管事請來,一面又讓人去把周啟彥叫了來——自三年前起,秦夫人就將外面的生意交託給了這個侄兒,也正是相信有他在外面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