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客人陸陸續續登門,這春香樓的老鴇春媽媽也不曾露過面,想來是在躲她無疑了。
說來春香樓也只是一家青樓,春媽媽更是一個小角色,莫說文璟晗自己不曾將她放在眼裡,恐怕就連秦易也沒將她放在心上過。但原來,這個人算計著秦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洛城之中關於小少爺風流好色之類的傳聞,多半就是出自春香樓。
文璟晗心下不愉,卻也無意在春香樓裡久待,在問過幾人都倒是春媽媽今日不在樓中之後,索性就走了——這畢竟是秦易的事,無論是春香樓還是雲煙,都得問過對方如何處置才好。
因著這事兒,當天晚上文璟晗就又把那梯子架在了牆頭上。她也不知這麼晚了秦易能不能看見,結果第二天居然也等到了人。只不過秦易今天彷彿有些著急,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今天不能在這裡久留,有事咱們快些說,說完我就得走了。”
小少爺平日裡吊兒郎當慣了,哪怕是兩人互換了身份,她在文家混得熟了之後也漸漸地暴露了本性。文璟晗還沒見她如此正經著急過,詫異之餘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秦易也沒瞞著,只是聲音裡透著幾分焦躁,她抱怨道:“文璟晗,你們文家還是書香世家呢,我現在才知道你們家的那些下人們也那麼八卦!上一回咱們落水的事外面傳得滿城風雨就算了,你家這邊更離譜,我居然聽到有人偷偷說我們倆那是殉情去了!這真是……有譜沒譜啊?!”
文璟晗也是啞然,好在秦易似乎真挺急的,埋怨完倒也沒打算等對方回覆,便是道:“有什麼事快說吧,最近因為那謠言,心漣心漪她們看我看得可緊了,說不得一會兒就得出來尋我了,我可不能在這裡讓她們看見,否則還不定又有什麼說道呢。”
聽得出來,秦易對於她們兩人被人誤會的事挺惱火的。文璟晗便是不好細問,乾脆開門見山說起了正事:“我沒什麼事,是春香樓那邊又鬧出了事端。”
當即,文璟晗便是將今日的變故和雲煙對她說的那些話都細細說了,末了道:“我觀那春香樓背後當是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打算透過雲煙控制你。或者說,是針對你。”
秦易沒料到還有這一遭,她還以為文璟晗今日尋她來是要再提那些“餿主意”呢。其實經過溺水的事,她自己心裡已經有些虛了,這時候實在不想繼續作死,方才才刻意提了那殉情的流言。
不過話說回來,三年前秦易跟著一幫狐朋狗友去春香樓是偶然,遇見雲煙更是偶然。自那之後,她也沒再踏入過其他秦樓楚館,只有事沒事就去尋雲煙。與她說說話,聽她彈彈曲,都是極好的消遣,這一來二去便成了習慣,兩人之間也就有了情誼。
現下冷不丁聽到文璟晗這話,秦易先是一怔,繼而又有些擔憂雲煙的處境。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只恨自己現在換了身子被拘在這文府之中,而隔壁的文璟晗頂著她的身份卻是畏首畏尾,不敢作為。
在牆邊來回踱了幾步,秦易有些恨恨的道:“一個小小的春香樓也敢招惹算計小爺了,她們是真拿小爺當病貓了!璟晗,你也別顧著省錢了,咱們也不贖雲煙了,乾脆把春香樓買下來吧!”
這主意真是……相當的土豪不差錢了。
文璟晗聞言只覺哭笑不得,她不得不提醒秦易:“阿易,那春香樓的主人既然是想算計你,又怎麼會輕易再把春香樓賣給你呢?!”
秦易一怔,想想也是,隨即便又給出了另一個不差錢的法子:“那咱們就在春香樓對面再開一家青樓!讓秦安去把洛城最好的姑娘都弄過來,把春香樓的生意都搶乾淨,讓它開不下去!”
這算是商人的手段了,秦易這些年也聽說過不少事例。其實也是她還沒管事,沒有接觸到秦家的人脈圈子,否則只需要來一出“官商勾結”,敢算計秦家小少爺的春香樓保證就能在一夕之間覆滅,那可比開青樓搶生意來得省時省力多了。
秦易沒想到的,文璟晗想到了。文家雖是清流,但出身官宦之家,這種事自然聽得不少。可是她能想到的法子,秦易能夠想到的法子,要實施起來卻都不那麼容易。倒不是秦家沒有這個根基和本事,而是秦易自己蹉跎了這麼些年,錢財雖然不缺,在秦家卻少了些話語權。
文璟晗便只說了一句:“這法子不錯。不過阿易,我只問你,你娘會同意開青樓嗎?”
秦家的產業全都是清清白白的,青樓賭場之類來錢快,卻不那麼幹淨的生意秦家從來不碰。這是秦老爺在時留下的慣例,如今換了秦夫人管家,自然更不會碰。
果然,牆對面的秦易頓時就萎了,她蔫蔫兒的問道:“那你說如何?”
這一回換文璟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聽她的聲音幽幽傳來:“阿易,有人這樣肆無忌憚的算計你,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說完見秦易不語,她又道:“那你又有沒有想過,接管秦家?!”
作者有話要說: 咳,今天懶了一下,沒有加更了,明天再說吧
第44章 有譜沒譜
文璟晗始終覺得, 自己和秦易互換身體只是一時的, 她們總歸能找回法子各歸其位。也是因此, 秦家的家務事在她看來自己是無權置喙的, 更沒法子替秦易決定什麼,因此哪怕這些時日看出了許多不妥, 提醒對方的時候也只是點到為止,真正出言規勸, 這還是頭一回。
她等了須臾, 這才聽見牆對面有些猶豫的說著:“這……先等等吧, 等等再說。”
一聽這話文璟晗便知道,秦易心裡定還是不願的, 心底忍不住有些怒其不爭, 卻也不再相勸。
人的性格養成並非一朝一夕,說句不客氣的話,文璟晗其實有些看不慣秦夫人。這兩個月來她礙於“孝道”與對方並沒有少接觸, 便覺這人性子太軟,不提對秦易溺愛過度, 本身也是擔不起當家主母的擔子, 尤其還是秦家這樣一個失去了家主的豪富之家。
都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算計秦家的人豈會少了?不提秦家那些還未接觸過的管事掌櫃是否生了異心,就是她自己養大的侄兒也已經成了身邊的豺狼。
可偏偏秦家遇上秦夫人這樣一個當家主母,彷彿根本沒想過自己和女兒的艱難處境。她疼愛女兒,就怕她吃苦受累,又對她放縱不羈, 久而久之就算是沒人算計也得養廢了。若非有文璟晗和秦易換身這一遭意外,都不用十年八年,只要個三年五載,這秦家恐怕就得易主!
文璟晗心下已生了警醒,她和秦易有此奇遇,也算是一種難得的緣分了。兩人這般接觸下來,她也早對秦易生出了些感情,拿她當了朋友,所以這些事她早晚得和秦易細細的說個分明,至於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