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道:“快,心漪看見了, 快把她攔下!”她從來不知道, 心漪尖叫起來的聲音如此可怕,當即急得臉色都變了。
好在秦易的反應也算快,被文璟晗一指點, 忙一個健步就躥了過去,然後抬手一把捂住了心漪的嘴。小丫頭眼淚汪汪的抬眼看著她, 慌張得不成樣子。
事實上在場的三個人都很慌, 文璟晗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最後還是秦易拿了主意。她一手仍舊抱著酒罈子,一手將心漪的嘴捂得死死的,抬頭便衝著文璟晗揚了揚下巴,說道:“你快回去,一會兒該來人了!”
文璟晗猶豫了一下:“那你這裡……”
秦易臉上便揚起了一抹笑來, 很自信的模樣:“沒事的,我能應付。”
論起闖禍,十個文璟晗綁在一起也比不上秦易,所以在應付一些突發狀況上,秦易自然也比她更鎮定有經驗。想想之前秦易幾次三番言行莽撞最後都能應付過去,文璟晗便也覺得她所言非虛,於是點點頭,忙趁著還沒人趕來爬下了梯子。
就在文璟晗的腦袋消失在高牆另一邊的當口,秦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她扭頭看向被捂住嘴的心漪,目光中透出股狠戾來:“不許再尖叫,不許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知道嗎?!”
文大小姐慣來是淡雅從容的,骨子裡尤其還多了份憐香惜玉,所以對於身邊的姑娘向來都很親和寬容。心漪從未在她家小姐臉上看見過這般表情,當即嚇得花容失色,眼中的淚花也更多了幾分。
秦易最不耐煩姑娘家這般模樣,當即聲音就更冷了幾分,神色間也帶出了些許不耐:“我說不許再尖叫了,不許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你聽到了嗎?!”
心漪被嚇得一激靈,終於回神了,忙不迭的點了點頭,想要應是才發現嘴還被捂著。
不過是兩句話的功夫,對面的文璟晗剛爬下梯子,將那架在牆頭的一截梯子移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便傳了過來——都是被心漪那一聲尖叫招來的,不僅隔壁文家有,秦家這邊也有不少人跑了過來。
文璟晗知道,她不能被人看見在這牆頭下,否則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可兩家的下人都不少,文家那邊有秦易應付,秦家這邊她卻是不可能來得及離開,更別提避人耳目了。
心慌了一瞬間,文璟晗把梯子放好後就趕緊往外跑了幾步,在聽見腳步聲逼近時轉身往回疾走,裝作也是被那尖叫聲吸引過來的模樣。等到下人們都來得近了,她還裝作茫然的扭頭四顧了一番,然後看著個婆子問道:“怎麼了,剛才是誰在這邊尖叫?”
婆子茫然的搖搖頭,只道不知,再問其他人,也是一般……
這邊廂,文小姐已經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十成十,那邊秦易的反應卻是比她更快一些。她在心漪點頭之後也沒廢話,一邊鬆開了捂嘴的手,一邊隨手就將抱在懷裡的酒罈子塞到了心漪的懷裡,末了冷冷的道了句:“抱好了。”
心漪這會兒還沒從那連翻的驚嚇中回過神來,聽到秦易的話後下意識的就把那酒罈子抱住了。然後沒片刻,她們就被一群文家的下人圍住了。
秦易很淡定,沒等這些人問,便開口道:“沒什麼,是心漪膽子太小了,剛才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只老鼠出來,就從她鞋邊兒上過,把她嚇著了。”
牆那邊是一座小花園,牆這邊也是一座小花園,花園裡有老鼠也不算什麼稀奇事。眾人面面相覷一陣,再看看心漪那嚇得眼淚汪汪的模樣,便也信了。
就這樣,秦易若無其事的帶著心漪走了,留下的人事後將這事兒報給了管家。老管家聽後也沒怎麼在意,只是吩咐人趕緊去弄幾隻貓回來,免得下次再嚇著小姐夫人了。
……
一場虛驚,秦易自然有的是手段對付心漪這麼個小丫鬟,帶回墨韻閣威逼利誘輪番來一圈兒,心漪的嘴也就被封住了,半個字都不敢對旁人說。
鬧過這一陣,等到秦易和文璟晗各自回房時,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
墨韻閣裡的秦易看著面前桌案上擺放的小酒罈子,嘟嘟囔囔著抱怨:“這麼小的一罈酒頂什麼用?酒窖裡那麼多酒,文小姐怎麼就小氣吧啦的送了這麼點兒來。”抱怨完眨眨眼,反應過來:“不對啊,那是我家的酒窖,她捨不得些什麼?!”
秦易簡直不明白文璟晗是怎麼想的,但這時候她也不能再去找對方要酒了,便只好撇撇嘴將就了。只是看了看酒罈,她又出門吩咐了幾句,讓人送了幾道下酒的小菜來。
文府下人的做事效率不錯,臨時讓人去做的下酒小菜也很快送來了。之後秦易也沒讓心漣心漪在身旁伺候,將房門一關,便開始吃喝了——就這麼小的一罈酒,她甚至都懶得讓人取酒杯來了,直接掀開了封泥,拿著帕子擦一擦,對著壇口就喝了起來。
那氣勢,看上去相當豪邁,也虧得她提前關好了房門,否則讓人看見了只怕得驚掉下巴。
另一邊秋水居里的文璟晗看著面前的大酒罈卻有些躊躇,她已經讓秦安送了酒壺酒杯過來,可是看著這麼大的酒罈子,還是覺得壓力很大。猶豫了好一陣才掀開了封泥,然後湊上去一聞,酒香四溢,應當是一罈好酒沒錯,但只是聞了一下,她就覺得被那酒氣衝得頭都暈了。
忙別過頭深吸了口氣,文璟晗閉了閉眼睛,停頓片刻後終於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拿起了酒提,開始往放置在一旁的白瓷酒壺裡打酒。
她覺得,以自己的酒量大概一壺都喝不完就該醉了,可是想想秦易今天那模樣,又覺得對方的酒量很好。而現在,她用著秦易的身子,也不知那酒量是不是也跟著身體上漲了?
一咬牙,文小姐直接給自己打了三壺酒,然後拿著托盤把酒壺酒杯都給端上,來到了窗邊早已收拾好的一方小案邊上。
那窗戶大敞著,外面已是暮色四合,連迎面吹來的風都少了白日的燥熱,變得涼爽起來。坐在案旁的木椅上,略微抬頭一望,便能看見半圓的月已經高掛在了天際,旁邊還伴著幾顆閃亮的星子……
窗外景色不錯,略微緩解了文小姐心中的緊張,她瞥了一眼小案上被她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三壺酒,手一抬,從最右邊的那壺酒起,提起酒壺開始自斟自飲。
第一杯酒下肚,英氣的眉目便忍不住一皺——這酒和她喝過的那些花酒果酒真的不同。花酒果酒大多偏甜,口感更是綿軟,而這酒聞著香醇之餘已覺嗆鼻,喝下去的滋味兒就更別提了,從口腔一直燒到了胃裡,那火辣辣的濃烈感覺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文璟晗並沒有像許多初次喝酒的人那般嗆咳起來,因為這具身體本身早已經習慣了酒水的滋味兒,她只是覺得那酒氣衝頭的感覺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