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遼東軍四面合圍之後,再從外面殺回來,與城中軍隊裡應外合?”
“然也。”少年道:“一步錯,步步錯,我大燕現在已無棋可走……所以, 開城投降吧。”
“但是……”
“子虛叔,這世間之事,又何來那麼多但是呢?燕夫人可沒給鮮卑留下‘但是’的轉折。”少年輕聲嘆道:“知道為什麼此刻出現在城下的是蕭鴻飛和孫興嗎?”
“因為……”
沒等慕容子虛回答,那少年便自問自答:“因為,那個遼東女使君,絕對不會下令屠族,但蕭鴻飛——想想他當年無視慶廷的棄城之舉吧,再想想那些死在大燕手中的百姓,子虛叔覺得,他會不會下這道命令?”
……
兩日後,遼東中軍在擊潰慕容烏有率領的大燕精銳之後趕赴晉陽城,此時晉陽城內的大燕朝廷分作兩派。一派以皇帝慕容延和太子慕容鳳為首,主張向遼東開城投降;一派以慕容子虛為首,主張以戰破敵,打出戰績後聯合其他割據勢力共同制肘遼東……
然而,接下來的戰況,燕軍並沒像慕容子虛所希望的那樣打出威勢,在精糧的兵甲武械支援下,在以蕭鴻飛為主,衛靖為輔的指揮下,七萬餘遼東軍圍困晉陽城,採取晝夜輪番攻城戰術,僅僅不到半月時間,便拖垮了燕軍,以武力強行拿下了晉陽城,陣斬了慕容子虛、慕容雲戟,生擒了偽燕皇帝慕容延和太子慕容鳳,終結了幷州戰事,一統並、冀、幽、青四州。
至此,遼東九州政權一躍成為佔地最大、實力最強的割據勢力,但衛民軍的戰鬥腳步卻並沒就此而停止。
在衛民軍圍攻晉陽時,偽趙皇帝劉元海起兵數萬攻打河內郡,而為了保住河內這個戰略要地,紀風將軍率領八千衛民軍死戰不退,楊厚德將軍戰亡陣前。
楊厚德乃營將,在整個遼東的軍事系統中,也是數得上名號的將領,是迄今為止,衛民軍戰亡最高級別的將領,倘若他再累積些許時間,便會成為像孫興、劉長貴這樣獨當一面的大將,甚至是蕭鴻飛、燕凌戈、燕夫人這樣不可或缺的重將。
楚寧親自為楊厚德寫了祭詞——
天命變,山河亂,八荒戰歌風雲暗。
戰鼓喧,弓滿弦,策馬揚槍挽狂瀾。
破敵千番,鐵甲依然。
化荒魂,守長安!
……
在拿下晉陽後,楚寧率兩萬兵馬留守,並著手恢復幷州的社會經濟秩序。
蕭鴻飛剛帶著另外五萬兵馬趕赴河內郡,與紀風趙鐵牛等營將會合後,正式對偽趙政權宣戰。
在戰書裡,鳳九卿不但替楚寧大肆吹捧,還遣詞激烈,大罵劉元海——
偽趙劉元海者,乃匈奴之遺種者也,初依東胡如犬乞憐,後臣我大慶叩頭如搗蒜,帝憐其孤苦,得賜一隅,通商予種,與彼依邊餬口求生。
我慶朝御宇二百數年,慶帝仁澤深厚,凡臨華夏者,罔不待以懷柔,大開國門,大張教化,文明禮樂,任爾等學之!
詎二十年來,恃我國仁厚,爾等胡夷益肆梟張,暗懷狼子野心,侵我國家,佔我土地,欺我萬民如豬狗……
今有遼東使君楚文和,雖女子之身,卻恭承天命,立綱陳紀,善政愛民,九州俱聞……
……
既親目胡夷之暴殄,遑可按玉龍之鋒芒,願率虎賁百萬,維我九州之國疆,拯我生民於塗炭……
……
“滾出去!”
劉元海‘啪’的一聲扔掉白瓷酒杯,將正在唸宣戰書的章銘趕了出去,留下段傑伺候在旁,對著遼東的方向怒罵不止:“這姓楚的娘們好大膽子!竟說朕在東胡面前如狗乞憐,在慶帝面前叩頭如搗蒜……可恨!委實可恨!待朕滅了遼東,定要將她擒來,如豬狗般好生折辱一番……”
“陛下。”等劉元海發洩完畢,段傑才伏跪在地上,輕聲道:“有偽燕前車之鑑,望陛下三思。”
“三思?你且說說朕該如何思?”劉元海坐回龍椅,問道:“魏楚言那邊,現在是個什麼動靜?”
雖然章銘不受劉元海的待見,但當年李炎樹倒猴孫散,被劉元海費心請來的段傑,卻深得信重。
“魏楚言那邊並無動兵異向。”段傑應道:“倒是他的佐官霍蘊書極出風頭,在幷州大肆提倡種果木和一種叫棉花的東西……”
“果木可釀酒,棉花可織衣,有了這兩樣東西,魏楚言那老東西可算是撿了天大的便宜……為何朕的麾下,就無此等賢才?”劉元海嘆了一句,又問:“兗州、豫州、揚州和益州等地勢力聯絡得如何了?他們可願出兵相助我大趙?”
“除了兗州陳懷貞,餘者難矣……”段傑搖頭道:“遼東高舉華夷大旗,自號為天下百姓而戰,很是得民心……有慕容雲戟的下場為鑑,怕是沒幾人願意冒此天下大不違……”
慕容雲戟改名換姓,被遼東罵得體無完膚,但普天之下,為權利所迷惑之人又何止慕容雲戟一個?
“啟稟家主!”
方從兗州快馬趕來的執事白三快步跑進長安城外的天上人間,匆匆洗過臉和手之後,便被帶到白夙面前:“鳳部總在出使兗州的時候,被兗州陳懷貞扣押……”
白夙麾下有十八執事,白三列位第三,負責領任兗州之事。
“陳懷貞此人膽子並不大,怎敢我遼東使者?”
驟聽訊息,白夙眉頭緊皺,復又問道:“可有聽到其他風聲?”
遼東與偽燕大戰時,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鳳九卿去兗州本是為了拉擾陳懷貞——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便是兗州方面與遼東談不攏,也不應該為難鳳九卿這個使者……除非出了其它變故。
“據說偽趙也派出了使者在拉攏各方……”白三想了想,補充道:“穎川郡主向燕部總請了一支特戰兵,已前往兗州準備營救鳳部總。”
“可有安排九州鏢行配合行事?”
“自是有的。”白三道:“來長安之前,杜管事已傳信與屬下,並安排青棋姑娘陪著,以防穎川郡主關心則亂,衝動行事。”
“嗯,這安排尚算穩妥。”
白青棋與白青墨一樣,乃白夙的四大侍女之一,性格沉靜,行事穩妥,有她在,白夙大感放心。
白夙與白三又敘了些話方才放他離去休息,白三前腳離去,白大便後腳進來:“家主,幷州的第一批果酒運到了,正在清點入庫。”
“有多少壇?”白夙翻著手中賬薄,頭也不抬的問道:“第二批和第三批什麼時候到?”
“第一批為一萬罈。”白大快速應道:“第二批和第三批各五千壇,預計五日、七日後抵達。”
“好。”白夙和上賬薄:“通知各大糧店,對外宣稱存糧不足,逐日減少對外售糧,並將果酒儘快鋪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