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問他:【你上午搬還是下午?】
秦曦:【半個小時後到。】
初檸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
今天《客座零距離》這檔節目錄播新的一期,是初檸成為主持團成員後的第一期節目,她得提前去臺裡準備一下,再等他半個小時大概是不行了。
而且秦曦冷不防住過來,初檸也沒想好要怎麼相處,還不如不特地在家等他了。
思索著,她把昨晚上睡前打印出來的一式兩份的合同放在茶几上。
這合同是她昨晚上臨時擬定的,雖然秦曦身無分文,但做家務抵租金也是租房的一種,她覺得還是正式一點比較好,需要籤個合同:
出租方(以下簡稱甲方):初檸承租方(以下簡稱乙方):秦曦前面是一些公寓位置及構造介紹,初檸參照網上的租房合同列了個大概。
後面的協議內容才是重點:
考慮到乙方窮困潦倒,甲方接受乙方以家庭勞務(包括但不限於做飯、拖地、倒垃圾、通下水道等)為報酬結算租金的方式,將一樓客房出租給乙方暫時性居住。
此外,乙方租房期間,還需無條件答應甲方如下協議:
1.居住期間,乙方不宜在室內穿著過於暴露,不得抽菸。
2.樓上為甲方私人空間,乙方不得擅自闖入。
3.乙方不得未經甲方同意,擅自帶任何人來甲方家中。
4.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私生活,做到彼此尊重,互不打擾。
5.乙方禁止在甲方休息時間內,製造噪音干擾。
6.甲方的合理建議,乙方應積極採納。
7.租住期間,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任何甲方認為無理的要求。
8.其他甲方還未曾想到的一切要求。
本合同自簽訂之日起,立即生效!
把協議內容再看一遍,初檸滿意地率先簽下自己的名字,把筆放在邊上留給秦曦後面簽字。
又看了眼時間,初檸從冰箱裡拿兩片面包出來,換鞋出門。
門口擺了兩盆綠植,她將一張房卡壓在盆底,進電梯。
到車庫坐進車裡,初檸才給秦曦編輯了微信:
【我急著上班,你若到了自己直接進去,六單元701,房卡在門口的綠植下面】
【一樓的客房騰出來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就能住。】
合同的事,初檸猶豫一會兒最終沒提。
就放在茶几上,那麼顯眼的位置,等他進去後,應該自己能發現。
初檸發完訊息,也沒等秦曦回覆,把手機收起來,驅車去電視臺。
——
上午《客座零距離》節目錄播新一期訪談,嘉賓是一位有新專輯即將發行的知名女歌手。
紅姐是這個節目的主持人,據說當初電視臺設計這個訪談節目時,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她是圈裡的老人,採訪期間輕鬆掌控全場,氛圍舒適又不乏幽默。
初檸作為主持團成員中的一位,跟邵琳、齊盛他們坐在紅姐左後方的位置,也不時會接到一些跟嘉賓的必要互動。
今天是初檸第一次上《客座》這檔節目,又很不湊巧的遇上感冒,她嗓子不舒服,說話又有鼻音,擔心開口會影響節目效果,因此顯得格外沉默。
下了節目,邵琳看她有氣無力的,問:“你還行嗎?”
初檸搖搖頭:“沒事。”
感冒這種病也就是難受了點,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下午還有個訪談調研報告要寫,初檸跟同事一起用過午飯後,回到辦公室寫報告。
中途去茶水間衝了杯奶茶,回來時下意識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看了眼。
上午她給秦曦交代後,他後來回了個“嗯”。
如今已經到下午了,他再沒發過什麼訊息過來。
合同的事初檸沒提,他也沒主動問過,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不把合同當回事。
雖然她列的那幾條要求苛刻了一點,但畢竟是她家,她提些要求無可厚非的吧?
初檸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聊聊合同的事,手指在編輯框上停頓少頃,最後還是放棄,決定晚上回去見到他人再說。
——
夜幕初上,城市的燈光漸次亮起,頭頂雲層被映出紅光。
初檸下了班從臺裡出來,想到家裡突然多出來的那個人,心境跟以往有些不同。
回到星闌灣,車停在車庫。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將開車用的備用平底鞋換掉,踩著細高跟挎著包包往家裡走。
開門進去,裡面很安靜。
站在門口認真聽了一會兒,似乎真的沒人。
大機率他早上把行李送來後就去公司了,還沒回來。
確定秦曦沒在,她莫名鬆了口氣,和以往一樣包往玄關處一丟,蹬掉高跟鞋趿上拖鞋,舒服地抻了個懶腰。
走至客廳,還沒來得及往沙發上坐,手機鈴突兀地響起。
是秦曦打來的。
初檸困惑了一下,點綠色的按鈕接通:“怎麼了?”
秦曦:“到家沒?”
“剛回,有事嗎?”
“我的車進不了小區,你出來一趟,幫我做個登記。”
初檸忙了一天剛到家,此時百般不情願,最後還是應下來。
重新換上鞋出門時,看見倒在玄關櫃上的包,她扶起來,彎腰把拖鞋放回原位,整整齊齊擺著。
看起來沒什麼邋遢的感覺了,才放心出門。
從小區裡出來,一眼看到秦曦的車——實在是那輛布加迪威龍太過扎人眼球。
秦曦從車上下來,穿著黑色風衣,顯得那張臉膚色越發冷白,五官凌厲深刻,兩條腿長而筆直,站在那兒是道靚麗的風景。
初檸失神了片刻,帶他去門衛處做了車牌登記。
登記完畢,秦曦開啟駕駛位的車門,一個側目看到初檸還在邊上站著。
他手搭在車門上,下巴輕抬:“愣著幹嘛?”
初檸狐疑地看過來,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
“上車啊。”秦曦眼神示意了一下,看她站著沒動,又道,“你若想自己走進去也可以。”
初檸的單元樓在後面,還要走上幾分鐘,如今聽他這麼說,便自覺坐進了副駕。
本來初檸挺同情秦曦的遭遇的,但此時坐在這輛價值不菲的豪車,實在對“無家可歸”的“秦大老闆”同情不起來。
甚至開始有點懷疑他昨晚那些話的真實性了:“你到底真窮還是假窮?”
“當然是真窮。”他把著方向盤將車開進去,進了車庫入口,慨嘆一聲,“窮的只剩下這臺車了。”
“……”
這臺車可比她住的這套公寓貴多了。
這座中高檔公寓裡平時人不多,從車庫出來,進電梯就初檸和秦曦兩個。
兩人沉默著,沒說什麼話。
秦曦筆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