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漸成天羅地網,慢慢壓向懸浮在法陣中心的天地邪魔。
徐昆臉上那帶著一點人味的笑終於收斂了,陰惻惻蒼白麵孔,周身煙霧繚繞。
法陣內銀白的絲線來回交錯切割,切開那天魔黑煙凝聚的身軀。
煙霧在銀絲下散開,後又迅速合攏。合攏之後,再度被萬千銀線道道切碎。
天魔那虛無的身軀逐漸不再聚散,化為黑色的液體,滴落在山巒之間。
天地間的那朵蓮花越收越緊,九座山峰之間的空隙慢慢被擠壓,有了天地崩塌之勢。山巒間那天魔化身的黑水無處可遁,凝成了一片漆黑無光的黑塘。
“師兄,你這又是何必呢。”徐昆陰沉沉的聲音從黑色的塘底響起,“你這樣逆轉護山大陣,即便封印了我,整個師門的道場也被你全毀了。”
黑水中慢慢浮出他半張蒼白的面孔,“我們師兄弟數百年沒見了,本想和師兄好好敘敘舊,不曾想你一見面就這樣對我下狠手。”
丹陽子睜開眼,看向黑水中的天魔。當年徐昆還是自己的小師弟,天賦高絕,性情飛揚,人又聰明,時常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師兄叫的親近。
所以當年自己很寵著他,偶爾他犯了錯,只要他服個軟,多叫幾聲師兄,自己總是輕易就算了,還每每忙著他遮掩,便是師尊也是如此。
那時候並沒有注意到,一個外表烈火紅龍的男人卻有著一顆冰冷至極的心,為了自己心中之慾,他竟然可以狠下心來,不惜焚世間萬物為祭。
“師門千年基業來之不易。師兄為了封印我一人,將整個門派根基一併葬送。值得嗎?去了渡亡道,見到師祖們,只怕你也無顏面對吧?”
天魔的聲音很輕,細細勸解,帶著一點威脅和一點討好,就像當年他犯了一點小錯時候一般。
“不然這樣好了,我答應你,我旗下所有妖魔在仙靈界內,都避開歸源宗的地界活動。畢竟我也是歸源宗出身的弟子。怎麼捨得眼見著師門因我而毀滅,讓那些年輕的晚輩們無家可歸呢。”
“師兄,我在魔靈界見到了好幾個門中晚輩,他們都好可愛呢,就和你我幾人當年差不多。”
“看在師兄的面子上,我都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師兄放我一馬,不要這般不顧念同門之誼好嗎?”
徐昆討饒的聲音不斷響起。
丹陽子充耳不聞,緊閉雙目,專心控制法陣一圈圈慢慢向內收縮。
“不過是逗你玩罷了,你還以為我真的怕了你?”浮在黑水中露出半個腦袋的徐昆突然笑了,“師兄或許能斬斷心魔,不受影響。但你以為你請來的這些螻蟻也可以做到一般無二嗎?”
黑色的池水翻滾起泡,從中慢慢浮現出一具婀娜的女體,那女子繞著了凡大師轉了一圈,性感的雙臂便纏上了他的脖子,嬌聲軟語在和尚的耳邊細細說起了話。
了凡雙目緊閉,額頭冷汗滾滾溢位。
空間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扭曲,黑水在大地上蔓延開來。
一個體型巨大化的婦人,臉上繪著誇張的濃妝,從黑水中鑽了出來,伸手高舉藤條,向著天衍宗的那位修士抽去,“商兒,你又偷懶!看娘怎麼罰你!”
坐鎮山頭的修士,緊閉雙目,不搭理這似幻還真的人影。面色全整個變得青了。
鮮血淋漓的軀體,扭曲怪異的動物,一個個從漆黑的水底浮出,向四面八方的山頭爬取。混沌的空間中遍佈光怪陸離的景象。
那些鎮守在山峰上的修士,一個個露出痛苦難耐的神色。
那位修道多年的高僧終於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在混沌不清的狀態下被眾多體態妖嬈的魔女拉入了黑水之中,徹底地沉入一片黑暗之內。
那位天衍宗的修士,身軀不斷顫抖,終於被越來越巨大化的母親抓在手心裡,掙扎著向池底沉入。
此刻的法陣之內,已經成為地獄一般的景象。一座座光芒璀璨的山峰開始熄滅。黑塘之上,異像叢生,那些由人心中**幻化出來的詭異的紅魚在天空遊蕩,池水中浮浮沉沉著詭異的軀體,池岸邊開滿了如血的鮮花。
苦修多年的修士,逐一被自己心中幻想所敗,明亮的九連峰座座熄滅。
唯獨餘下清淨峰的光芒還在苦苦支撐。
最終丹陽子也終於支撐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睜開雙目,一臉悲憤不甘地看著眼前的徐昆。
“幹嘛這樣看著我呀,師兄。”徐昆笑了起來,他慢慢從黑水中冒出整個腦袋,浮上半空,面容依舊蒼白,黑色液體構成了新的身軀,還在滴滴答答向湖面滴著如墨的水滴,
“沒辦法呀,你的法陣中隔絕了天地靈力,我也使不出什麼招式來。可惜他們不是敗給了我,而是敗給了自己心中的**。”
“你也看到了,人慾本不該抑制。不論是色|欲,貪婪還是恐懼,你越是壓抑它們,爆發出來的時候都更為變本加厲。”徐昆從黑袍之中伸出他蒼白的手臂,向前抓來,
“他們都輸了,現在也該輪到師兄你了!”
耗盡了靈力的丹陽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蒼白的手掌向自己靠近。
反轉的護山大陣,隔絕了天地靈氣。在這其中戰鬥,體內的靈氣消耗極快。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能抑制住強大的天魔,有那麼一點點希望能夠將他封印。
毀了師門的護山大陣和多年的根基,害得這麼多道友犧牲性命,付出了這樣大的代價,最終還是失敗了。
身為歸源宗的掌門,丹陽子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覺到了自己的蒼老和無力。
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道消魔長,或許這一切都是天命,無法更改。他悲哀地想到,只希望在自己死後,那些遠離門派的孩子們不要再趕回來,受到天魔的遷怒。
就在徐昆的手掌居高臨下抓向丹陽子之時,一道彩色的門樓出現在清淨峰頂。
門中跨出一人,那人二話不說,出刀如電,巨大的刀光交錯劃過整片湖面,將半空中徐昆汙水凝聚的身軀撕碎,重落回黑塘之中。
“又是你。”徐昆蒼白的面孔又一次慢慢從黑水中浮現,冷森森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岑千山,“倒是挺可愛的,這麼幾天就結成元嬰了?”
“毀滅一位天才,更能讓我感到興奮。”他嘴角勾起一點惡意的笑,“等我毀了你,再從這裡出去,把你和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變成匍匐在我腳邊乞求的魔寵。”
丹陽子看著那位突然出現,擋在自己身前力戰天魔的年輕男子。
此人功法玄妙,境界極高,竟能以一己之力,暫時逼退天魔。
他的身後,虛空開啟,輪轉現出六道中的天人惡鬼,用那些修羅鬼物和天魔相交,顯然他使用得不是仙靈界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