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看了看潘伯毅,也是默默搖頭,覺得他帶葉晨這種外來小輩前來此地太不合適。
潘佳寧拉了一把葉晨,皺著眉頭嚴厲道:“葉晨,我知道你因為幫助過雷靈兒的原因,所以自以為什麼事情都能夠擺平,但現在跟你想的不同!即便雷靈兒厲害,她也只不過是天地雷府的天才而已,出的天地雷府名頭便沒有那麼多用處了。”
她說著,也是說教的態度:“我們武者要明晰本心,不能依仗外物,你這樣是永遠沒法成長的。”
葉晨“呵”的笑了一聲。
到底是誰天真呢,說起依仗外物來,潘佳寧可是用的比自己多的多。
“不勞掛心,我本就習慣一切靠自己。”葉晨淡淡道。
潘佳寧很失望,居高臨下得說完這番話,只以為是葉晨嘴硬,便扭頭不去看他。以後還是斷絕關係的好,也要勸一下父親了。潘風雖然百般不好,但剛剛說葉家的一席話還是真正確的。
“於大師,不用管外人如何,您請看這片藥田。”潘風放低姿態道。
於春收回目光,微微點頭,他矮身摘下一株枯敗的草藥。
“生機斷絕,死氣纏繞,若我沒看錯的話,此物應該是風鈴草……嗯?只用了半月就枯萎了?此物本是生命力旺盛,就算是遭遇外來問題,一般枯萎也都需要月餘的時間,此株竟然這麼短時間。”於春觀察一陣後,口若懸河頭頭是道。
潘風連連點頭:“果然不愧為木修大師!看了一眼,便發現問題癥結。不錯,這片藥田短短十日的時間便枯萎至此。”
於春看了看藥田,一捋呼吸:“我觀此地玄氣充足,土壤、水源皆沒有問題,平日種植應該都沒有問題,不過……”
“不過什麼?”潘風連忙追問。
“你們感受一番。”於春在面前輕輕拂了一下,“有沒有感覺到一絲不同的氣息?”
氣息?
眾人面面相覷,潘風還做樣學著於春的模樣擺了擺手,但依舊是滿頭霧水的樣子。
“空氣,有些粘稠……”葉晨身邊傳來聲音。
於春掃了一眼,微笑點頭:“不錯,女娃娃感知力不錯,說不定有成為木修大師的潛力。”
說話的正是潘佳寧。
潘佳寧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竟然受到於春誇讚,當即雙目放光,面色大喜。一旁站著的宋靜也顧不得雙方對立,連忙說道:“小女已經是先天境二重,天資聰穎,可能拜到大師門下?”
“娘……”潘佳寧有點掙扎。
於春畢竟是潘風找來的人,明顯是跟他們互相敵對,此時宋靜說出這番話,將潘伯毅放在哪裡。
一旁潘伯毅先是愣住,目光也是難以置信得看著這娘倆身上,隨後才嘆了口氣,目光暗淡了許多。這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時刻,卻連親人都沒有站在身邊的滋味,難以言喻。
於春觀察了一下潘佳寧,微微點頭:“不錯。”
“大師大師,我們還是先聊正事。”潘風連忙打斷。
開玩笑,一個是自己的依仗,一個是自己的仇家,這怎麼能讓他們倆到一起。
於春收心,開口道:“那小女娃說的不錯,此地空氣粘稠,要遠超其餘地方,一般人感知粗糙難以察覺,可對於我等專修木系之人卻是顯而易見。我看應當是這座水靈山內部地殼變化,導致玄氣氣壓
改變,使得溼氣變重,尋常草藥自然難以承受這種溼氣,才有了此時的枯萎狀況。”
“原來如此!”潘風雖然沒聽明白,但見得於春說的頭頭是道,連忙點頭,“於大師,怎麼樣,可有辦法?”
一道道目光也是關懷的看了上去,畢竟此時可是關乎著他們潘家未來是否存有。
於春突然笑了:“諸位放心,我修的《木源功》第六層之後,生機復甦之力依然掌握,自然可藉助著木元之力倒灌生機,以精純木力度入藥田,可使得草藥重煥生機,稍微我再顛倒水木,減少溼氣便可保證這片藥田恢復如初了。”
眾人大喜。
“於大師果然厲害!”
“有了大師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潘風喜形於色:“於大師果然慧眼神通,有您在此,解了我潘家燃眉之急,今日之後,我潘家當以於大師作為再造恩人,我這家主必當以身作則。”
言語之中,已經完全將自己擺到了家主的位置上。
就在眾人歡喜,吹捧不斷時,突然一道異樣的聲音刺耳響起。
“地殼變動?溼氣濃郁?簡直是……”
“放屁!”
男子的聲音不大,可在這一團和氣的恭維之中便極為刺耳,一時間眾人目光刷刷掃了過來。
“你說什麼!”潘風的目光中透露出森森的冷意,如同毒蛇一般盯到葉晨的身上。
葉晨安然站立,身上氣息內斂,在這一道道憤怒的目光中,卻沒有任何的變色。
“聽不懂嗎,我說你在放屁。”葉晨再次重複道,這下連潘伯毅都有些震驚了。如果說第一遍還有口誤的說法,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再次說了一遍,那挑釁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葉晨,你瘋了!”潘佳寧尖聲道。
潘風身形一沉,就要動手的姿態。
於春面色沉靜,可目光中也是透露出很明顯的怒意,聲音嚴厲:“我看你是潘家前家主的小輩,先前胡言亂語沒有同你一般見識,一而再再而三,莫當我於春是好欺負的嗎!”
於春一怒,潘伯毅也有些手足無措。他可是木修大師,不說在植物方面的造詣深厚,像他這種草藥種植的人都需要仰仗鼻息,於春只要在象嶼郡內說一番話,可是影響力極大,估計所遵從追隨者無數,真的得罪的話,潘家就再無立足之地了。
“閉嘴,你給我滾走!我潘家不認識你!”宋靜憤怒,“潘伯毅,你還不讓他滾!”
潘伯毅微微色變,卻沉聲不語。他知曉葉晨的性格,一般不是故意挑事之人,今天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於是以目光帶著探尋看過去。
宋靜見他不作為,愈發憤怒:“你這個廢物!家主之位保不住也就算了,沒見於春大師對你女兒出言誇讚,更有機會收為徒弟,你難道要被這小子破壞了嗎?”
“潘伯毅!”
她一連喊了幾遍,潘伯毅才是轉頭看向她,目光冷了幾分:“閉嘴。”
“你……”
“這是潘家之事,沒有你插嘴的份。”潘伯毅狠心道,宋靜屢次拆臺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態度,也是終於逼急了潘伯毅。
宋靜氣的全身顫抖,滿臉怨恨。
“好、好。”於春瞧著潘伯毅維護葉晨的態度,也是氣惱不已,冷冷看著葉晨,“我倒要問問,你說我……說我到底是哪錯了?”
“全部都大錯特錯。”葉晨淡然開口,“玄氣粘稠,跟溼氣有什麼關係?地殼變動,原因如何?這水靈山可有發生過地震?”
“沒有,一直安穩。”潘伯毅說道。
“那你倒是說說,此地為什麼大片草藥枯萎。”潘風雙手抱胸,冷笑問道。
“很簡單……”
葉晨環目一掃,語氣平淡:“此地,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