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
“有敵人!”
“啊。”
來自於百姓們驚恐的叫喊聲,痛苦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的朝前傳遞著,向著一條街的盡頭而去。伴隨著的是馬蹄的轟鳴聲,一陣陣的馬蹄踐踏在街道的石板上,使石板震盪,響起的厚實聲響即使在如此吵雜的環境當中依舊無比的清晰。
一路向前,躍過城門的幷州騎兵再無任何能夠阻隔得了他們的事物,唯有紛亂的街道略微拖慢了他們前進的速度。僅僅只是拖慢了一些罷了,在呂布率領騎兵衝鋒的時候開始,不要去管面前阻擋的人的命令便已經下達,騎兵們只需要向前,跟著視野內那高大的背影不斷地向前就行。
在沒有到達目的地,沒有新的命令下達之前,所有阻擋在前行道路上的都是阻礙。面對他們,依舊只需要選擇向前,讓戰馬衝撞過去,不管將其撞飛,亦或者踐踏於地面,只要可以清開一條道路就行。
即使知道這些奔跑,驚恐的人群絕大多數都是百姓,幷州的騎兵們也沒有不忍。
見過的生死太多,已經使他們的情感淡漠到一定程度了。何況比起勤王,支援皇宮這件事情來說,其它的事情都可以靠後,百姓們的生命自然也需要朝著旁邊去靠。
在幷州騎兵的身後,出現了一條非常明顯的血肉之路,有許多的鮮血正從高處向著低處流淌。還有著被踐踏得模糊的屍體,再也看不出完整的模樣來,在地面還留下了馬蹄狀向前的痕跡,粘在地面的肉泥漸漸地淡去。
也有的人被撞飛了出去,痛苦的叫喚越漸低沉,直到微弱不可聞。
在被戰馬撞飛,拋起到半空中,再到落地的時候,他身體裡面已經不知道多少的骨骼斷裂,哪怕是華佗在這裡,也沒有辦法將其從瀕死的狀態中救回。
“快跑啊!”長街盡頭有百姓尖叫嘶吼,拼了命的奔跑,只想著要離到來的騎兵遠一點。
反應慢一點的,都已經落在後面了,時不時的驚叫,痛呼,已經說明了他們的遭遇。反應快的,則在奔跑的人群的最前面,在一開始聽到慘叫痛呼的時候他們有所警覺,因此在騎兵的身影落入眼簾的時候,他們已經奔跑了起來。
混亂的人群當中,不知道有多少的百姓被擁擠的人群推搡著倒下,後面新的百姓湧上,一隻又一隻的腳踐踏在身體上,一次次的踐踏讓倒地的百姓無力爬起,並將他們踐踏往接近死亡的邊緣。
洛陽城從來都是緩慢的,生活在這裡的百姓們沒有太多的感受到緊迫,包括席捲天下的黃巾之亂對於他們來說也更像是遙遠的故事。但現在,在關乎生命,真正感受戰亂到來的時候。再穩重的百姓,也都驟然的變得焦急,為了自身的生命快速奔跑著。
他們不知道這支騎軍從哪裡來,不知道騎軍是友是敵,他們只知道,後面有人死了,只知道不趕緊躲避可能死的會是自己。
赤兔馬上的呂布看著混亂的人群,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無比冷酷。手中的方天畫戟隨著手臂的舒展而偏轉,小戟微微的震動,上面附著的血液落下,甩濺飛出的時候一聲悶響出現,一個身影快速的遠離這裡,直到撞擊在街邊民房的牆壁上。
這是躲在街道兩旁的玩家,每當朝著呂布發動決死衝鋒,準備對赤兔馬下手的時候,迎來的都是乾淨利落的死亡。
呂布每一次出手,便是將眼中的這些煩人的螻蟻除去,除此之外再無更多的動作。
那些跑動的人群,在他眼中,如同被狼追趕著的羊群一樣,毫無威脅。
草原上,狼捕獵羊群的場景與現在一模一樣。驚恐的羊群在逃跑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的秩序,羊群中的每隻羊,更加不會去注意同處羊群的其它的羊,都只會逃跑,逃到安全的地方。
在這之前,不管腳下是不是踩到其它的羊了,它們都不會停止下來。
因此,狼只需要追趕,持續的給予羊群壓迫,便可以撿食到許多被同伴踩踏死的羊。
已經失去理智,不會思考,更加不知道反抗的羊不會知道,其實狼在追趕它們的時候也是忐忑的。哪怕是狼群,在面對羊群的時候也是顯得無比的渺小,龐大數量的羊群如果向著狼群的位置奔跑,那麼再兇惡的狼,都得成為羊群腳下踐踏著的一團肉泥!
但即使羊群朝著狼群的位置奔跑,狼群也會變換方位,從其它的位置去追趕,不會妄圖阻擋。
類似,只是類似罷了。
爪牙鋒利的狼又怎麼能夠和騎兵相提並論?
他手下的騎兵可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騎兵,還是一支已經衝鋒起來,蓄積起速度的騎兵!
擋或不擋,結果都是差不多的。何況,在這些已經喪失理智的人群裡面,哪怕有人知道這個時候他應該做什麼也沒有辦法逆轉!
只能順著人群不斷地往前,被裹挾著逃跑。一旦停下來或者速度變慢,便有可能成為腳下那些已經冰冷的屍體的其中之一!
唯一的辦法,也是唯一正確的,便是向著街道兩側躲避,不管牆角處,還是隨便哪個旮沓裡面,只要不是在街道的正中央,那都能夠活下來。
他可不會停留下來,只為了沒有意義的殺戮。同理,麾下的騎兵在沒有他的命令的前提下,也不會特意去殺死洛陽的百姓。
死的那些人,只不過是擋在前進道路之前才死去的,絕大部分還是被其他百姓踐踏而亡的。
不過…
呂布的眉頭皺了起來,前方那龐大數量的人群所代表的屍體,傷者,使他感覺到了棘手。
數量少的時候還不會怎麼樣,可是一多起來,也就成了不小的阻礙。而且,這可不是草原,不是平原,而是有所限制的街道啊!
兩旁的那些民居,以及散落一地的各式攤位以及攤位上的物品,不經意間已經將騎兵的活動範圍縮減到了一定的程度。
還有這,源源不斷不知道死活的螻蟻。
呂布一挑眉頭,方天畫戟橫斬而過,在赤兔馬旁邊,一名正準備偷襲的玩家在戟鋒下成為分開的兩半屍體,鮮紅色的血液以及內臟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