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一顆她拇指頭大小的紅色軟珠,她伸手捏起,想問他這是何物,卻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安靜地趴在雪地上,就像——
她煞白的臉不知何時已淌滿淚水,顫抖地伸手探向他鼻間,慶幸自己還能探到他的鼻息,儘管它是那麼微弱。
對,他曾經說過,只有毀滅他的元靈才能殺他,所以他現在還不會死!
公孫譽面色凝重,雙手負於身後,從屋簷臺階走下,一步步走向綿音。
綿音回過頭,眼中的淚水讓她甚至連公孫譽的臉都看不清,抽噎著問,“為什麼要殺他?!”
“歷代夜狼國君未曾威脅過千國,只有他開了先河,他對我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身為朝廷重臣,我必須為聖上消除後患。”公孫譽語氣冰冷。
綿音心中一抽一抽的疼,反問,“你這麼做,那我成什麼了?”
她成了一把讓公孫譽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傷害佔夜的尖刃,親手佈下陷阱讓佔夜赴死!
“你從前不是說他待你不好麼?信中也屢屢對他口誅筆伐,若他死了,你還可以回到千國生活,不是該感到高興嗎?”公孫譽蹙眉。
哪怕是她親口說佔夜待她好,他也並不太願意相信,畢竟他上回出使夜狼國,她對佔夜還是那麼深惡痛疾……
“……”
抽噎和淚水驟停,綿音隔著模糊的視線呆呆看著公孫譽高大的身影,忽然覺得喉頭被緊緊扼住,連呼吸都困難。
“呵呵……”
突然間,她笑得無盡諷刺,淚水流得更兇。
原來是這樣嗎?
她曾經是那麼討厭佔夜。
是她害了他。
公孫譽朝圍在左右的除妖師示意,他們立刻前進一步,綿音見狀立即撲在佔夜身上,拼命搖頭痛哭,“不!不能殺他!要殺就連我一併殺了!嗚嗚……”
如果她能言語,此時的喊聲一定是用嘶啞悲慼的。
摸著佔夜越來越冰冷的身體,綿音也逐漸絕望害怕,語氣沒了剛開始的強硬,只摸著佔夜血跡斑斑的冰涼臉龐和手掌,抬頭哀求公孫譽,“他不會是千國的威脅,我發誓!放過他吧嗚嗚嗚……求你放過他,快讓他療傷……嗚嗚……”
她怕再這麼耗下去,傷口還未來得及自愈,他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雖然他說過只有毀滅元靈才能置他於死地,但他受了這麼重的傷,現在身體又冰成這樣,她真的好怕,怕他下一刻就會撐不住斷了氣。
她還沒有說愛他,還沒有為他生孩子,等他醒了,她一定要把他想聽的話都說上千百遍,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他不能死!
靈巧捧著一張厚厚的衣袍蓋在綿音和佔夜身上,也一個勁的流淚。
幾個除妖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上前,最後都請示公孫譽。
見綿音哭得悽慘,公孫譽深深皺眉。
莫非她已對佔夜動了真情?
對除妖師比了一個退下的手勢,公孫譽又讓手下們上前把佔夜抬進屋內,讓綿音為他療傷。
站在門口看屋內忙碌的綿音和靈巧,公孫譽面容緊繃。
今夜他們就會啟程回千國,屆時,等候著佔夜的會是森冷的地牢,和……
一紙死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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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求得解咒珠,他失了半身妖力
冬日夜晚漆黑而漫長,綿音獨自坐在榻前,目光沒有焦距的望著桌上微弱的燭光,面容憔悴。
兩日前她為佔夜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上完藥後,公孫譽就提出要立即返回千國宮殿,她覺得回到千國行宮後佔夜能得到更好的療養,所以乖乖跟著上路,誰知入宮後佔夜就被關入地牢,且任何人不得探望。
她正因此事跟父王賭氣。
不知佔夜的傷勢如何了,今日的膳食如何,現在入睡了沒有?
燭火被一陣微風吹得忽明忽暗,很快就有一道銀白色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是巖赫。
綿音愣愣地看了他一會才反應過來,即刻起身,手口並用地問,“佔夜他被關在地牢,你能救他出來嗎?”
一起身,她頓覺天旋地轉,暈眩了片刻才緩過來。
巖赫似乎知道在這段日子裡發生了什麼,沒好氣地道,“地牢外有堅固的結界,我進不去。”
聞言,綿音面露失望。
“恕我直言,你為何要這麼對王上?難道他對你還不夠好嗎?”巖赫對她沒了以往的尊重,眼中甚至充滿恨意。
他攜眷回到夜狼國,發現朝中亂成一團,以往野心勃勃的朝臣已開始起內訌,加之有外族欲入侵,整個夜狼國此時內憂外患,然後急忙往麓湖山莊趕去,卻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場景——
幾位狼族侍衛的屍首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來自他們,尤其是佔夜的血腥味還久久殘留在地上,可見此前發生瞭如何慘烈的一幕!
他再也無法承認這個毒辣冷血的女人是他們的王后!
他此刻沒有直接殺了她全是因為顧著王上的面子!
提起佔夜,懊悔心疼的淚水從綿音原本就紅腫的眼眶又流淌下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我只是想證明他的清白,這樣日後大家就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巖赫冷哼一聲,“說到底還是不夠信任王上!”
“我……”綿音一時語塞。
是啊,說到底她內心還是不夠信任佔夜,否則怎麼會答應公孫譽對他進行所謂的試探?況且到最後她才發現,公孫譽也並未試探,而是直接對他下了死詔!
“你可知王上此番秘密出行,所為何事?”巖赫瞪她的眼神裡充滿鄙棄。
綿音止住眼淚,“……是去尋治我嗓子的藥嗎?”
“明知如此你竟還能做出這等事……”巖赫不敢置信地搖頭嘆息。
綿音心虛地低下眸去,忽然又想起什麼,從矮几上的錦囊裡拿出佔夜給她的紅珠,“他給了我這個,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莫非這就是治她嗓子的藥?
“對。”巖赫嘲弄的笑了一聲,“你的啞疾其實是十年前在山中被邪靈詛咒所致,王上在你們成婚前就派出各路人手,耗費大量精力去尋能解詛咒之靈,終在一個多月前尋得一個叫魍曲的邪靈,他能解你身上的啞咒,可是你知道為了得到這顆解咒珠,王上付出了什麼代價嗎?”
綿音心裡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遲疑地問,“……什麼代價?”
巖赫的視線落在火紅的靈珠上,緩緩吐出四個字,“半身妖力。”
綿音只覺其他萬物之聲她都聽不見了,耳邊只回蕩著那一刀狠狠劈進她心頭的“半身妖力”,雙腿一軟,整個人六神無主地跌坐在地,捏著靈珠的指尖顫抖起來。
她當然知道失去半身妖力對佔夜來說意味著什麼,在弱肉強食的妖族裡,別說是王位,就連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佔夜渾身是血倒下的場景浮現在眼前,綿音痛心疾首地閉上眼。
難怪妖力深厚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