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和小青一起飛離凡塵俗世,可孩子哭了,母親的心亂了,一個調頭,就回去哄孩子,結果如何?
金缽候著,雷峰塔底一關幾十年。
或許白素貞無法說出口,自己是妖,即將離開,或許壓根沒有想過。把孩子帶走更不可行,那是她的債,她的骨肉,也是許仙的。
這麼看來,自己的存在有些尷尬。
如果許仙看的見她,發現他的妻子和一個女人在他家裡道說衷情,會是怎樣的反應?他們現在的情形倒像是她和有夫之婦勾搭成奸,如今丈夫回來了,一家人齊齊整整。那她這個第三者是退位讓賢還是怎樣?
還是說仗著許仙看不見她,就把她藏在小青的房間裡與白素貞偷情?
許西元幾乎要笑了。
感覺到懷中人突如其來的陰鬱,白素貞問:“西元……你不喜歡?”
不喜歡什麼?她這個人?她喜歡。
眼下的處境?她厭惡。
可再不喜歡也得要面對解決。她問:“你指什麼?”
“我說許仙是救命恩人,是孩子的父親。”
許西元搖頭道:“救命恩人與孩子的父親都是無可爭議轉圜的事實,我只是不喜歡那個‘我的’。噓,娘子,讓我抱著你,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不願做電燈泡的小青步出房門就遇到許仙,許仙問她:“娘子在你房裡?”
小青看他一眼,嗯了一聲。
許仙沒打算進屋找娘子,反而招手把小青叫進自己屋裡,吞吞吐吐。
“許官人,有事嗎?還是你要去保安堂,讓我看孩子?”小青沒心情跟他玩你猜你猜的遊戲。這皮相一如往常,可眉宇間的神態舉止氣度全然不同。本來看著也是個謙謙君子,這會兒倒有些可厭。
“好啊,好。小青,你姐姐不在的時候家寶就麻煩你了。誒,小青,你覺得家寶好聽還是仕林好聽?仕林仕林,拔萃翰林,是不是很好?”昨日得了白娘子改日再說的回覆,許仙不甘心,挖空心思想找個同盟。
這是要改名字的意思?隨便孩子叫什麼,小青不在乎。從好的方面說,是姐姐的孩子,從另一方面說,是姐姐的債。她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懂這些。你之前不是給孩子取名叫家寶?”
許仙說不出自己之前鬼迷心竅的話,他壓根沒有記憶。他想想又問道:“娘子,她……近來可有奇怪之處?”
“我姐姐她……”小青故意欲言又止。
許仙湊近了腦袋,給小青一推。“我姐姐每日忙著家務照顧你兒子,沒甚奇怪之處,倒是許官人你,是不是摔壞了腦子?”
“小青,你!”許仙又氣又急,轉念又想,這是不是說明他家娘子並無任何不妥,是他自己多想了?可他心裡上上下下的,仍是覺得諸多不妥。對著小青他又不好問她姐姐近來可有和別家男子過往從密。“小青,你姐姐在你房裡做什麼?”
“你管她做什麼?許官人,都那麼晚了,你怎的還不去保安堂?”
許仙哼聲下樓。小青冷笑,姐姐在幹什麼,姐姐在她房裡安撫她的心肝寶貝。可惜呀,如今她的心肝寶貝不是許官人你了,是許娘子。
小青幸災樂禍。
保安堂前,道人悠悠晃晃。
叮鈴~~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鐺聲伴隨著道人的吟唱:“魂兮歸來,魂兮歸來,歸來歸來……”
叮鈴~~叮鈴~~叮鈴~~
作者有話要說: 許西元:又來!沒完沒了了是吧。
上真觀:我們是助攻。你說,你家娘子要孩子還是要姘頭。
許西元:呸,是真愛不是姘頭。
上真觀:呵呵
☆、第七十二回 破碎邊緣
叮鈴~~叮鈴~~叮鈴~~
自去年末許大夫被上真觀的道士冤枉成妖, 金山寺法海禪師、秀峰寺空行大師與知府陳大人為其證身之後, 保安堂門口已好些時日沒有道士、和尚蓄意經過, 別說似眼前這仙風道骨的老道這般駐步在保安堂門口。
小二黑被那鈴鐺聲搖得頭疼, 他平時性子粗獷,但經過這許多事情也多長了個心眼, 情知不妥,才欲上樓告知, 就聽許仙吩咐他去門口看看, 若遇道士化緣就進來說一聲, 他添些香油錢。
小二黑道:“許官人,東家娘子曾有言, 道士和尚尼姑沒個好東西, 不許我們多有接觸。”
許仙一想,也是。他雖沒了部分記憶,但去年玄妙觀被那王道靈騙錢不算, 還在白娘子跟前失了面子,給她好一頓數落。可端午家裡有大白蟒蛇之事, 他印象深刻, 此刻想來仍有些後怕, 且遇蛇之後的記憶全無,若真像小青所言是跌到了腦袋,又不完全像。失魂症,要就全失,毫無記憶, 哪裡會剛巧少了端午之後的。
小二黑見他沒再吩咐,自己上樓尋白素貞與小青。
叮鈴~~叮鈴~~叮鈴~~
許仙剛回肉身不久,靈魂與軀殼正在逐步契合的過程,被那老道鈴兒搖得三魂七魄動盪,不由自主地往門口走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纏金絲腰帶的長鬚老道立在保安堂門口,見他出來,老道招呼道:“無上天尊,許官人,貧道稽首了。”
許仙對這仙風道骨的老道印象絕佳,覺得呂祖再世,也不過清逸如此,忙回禮道:“道長有禮。道長何以曉得晚生姓許?”
老道捻鬚而笑,“保安堂許大夫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許仙不是西元,不曉得老道笑得別有深意,只當老道贊他,連說不敢當。“不知道長如何稱呼,有何見教?”
“貧道上真觀上清真人。許官人,近來家宅之中可有異常之事?”這老道並非別人,乃是一力促使白素貞回山修煉的上真觀上清真人。他此番下山,正是配合東嶽帝君請閻君放回許仙魂魄之計,還魂不過是東嶽帝君部署的第一步,招魂才是關鍵的一步。
年前傳播許西元是妖的謠言也是上清真人一手所為,他的師兄觀主三清真人本就對道門與佛門暗鬥之事十分不滿,東璜來訪之後更是如此,警告他不許妄為。他隱忍不發,這段時日確實沒有妄為,但這一次東嶽帝君的連環計要他協助,他欣然為之,親自出馬。許仙耳根軟,三言兩語便會邀他回家,只要許仙相邀,他就不算妄為,不算違背師兄的話,他就可以拿受保安堂許大夫之邀進門收妖驅鬼招魂為由堵住師兄的嘴。
懷疑妻子不忠這種事情,但凡男子很難說出口,故而許仙想到此事,也只道家中並無異常,甚好。
“甚好?許官人確定近來並無忘記大事,家人態度急轉而下的事?”上清真人不介意多說點提醒他。
“這……好像只有我前幾日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