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仙君下凡歷劫。
“待我看看。”許西元左看右看,一會兒唔,一會兒嗯,那架勢就差沒有動手檢查一二了。
“看那麼仔細,就那麼一星半點的光能看出什麼來?”
“啊呀,娘子,了不得。”許西元驚呼道。
“如何了不得?”
“依我所見,娘子你貌若春花,冰肌玉骨,芬芳馥郁,秀外慧中,超凡脫俗,人可做的妖可做的仙自然可做的。”
白素貞撲哧笑道:“油嘴滑舌,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我嘴不油,不信你感受一下?”嘴唇在白素貞嘴角輕輕貼了一貼,許西元又伸出舌尖舔了一舔,一觸即回,像只偷腥的老鼠,“是不是,我沒說錯吧。”那番讓她老實些的話早被她拋在九霄雲外。
“不油,你那桂花口脂不是白擦了?”白素貞挑著眼角,白她一眼,嘴角卻是掩不住的笑意,哪有方才躺在榻上想到從前今後將來止不住要嘆氣的衰蛇樣子。
“擦口脂也是為了你呀。”
“哦?如何是為了我?”
“一來,你若是沒擦,我可以替你補上一層。”
“啐。”
“二來,不擦口脂,這天寒地凍,嘴唇乾裂,你親起來不舒服怎生是好?”
“啐。”白素貞沒忍住,在許西元腰上掐了一把,明明不曾使力,許西元仍輕輕呼疼。她嘴上說她活該,手上卻替她揉腰。誰知沒揉幾下就叫許西元給按住了。
“怎麼?”
“娘子,你也老實些。”
白素貞一愣,立時笑了出來,收回手,擱在快足月的肚子上。許西元探出手,與她十指相握,突然緊握的手感覺到胎動,似是腹中孩兒不甘寂寞,也想參與其中。
兩人相視而笑。
“孩子啊孩子,過些日子你就要呱呱落地,可不要讓你娘太過辛苦。生產是人生第一大痛、第一大苦,你娘也是血肉之軀,十月懷胎已受盡苦楚,胎位自己擺擺正,到時候順順當當的,好嗎?”
這個人,第一次感受到胎動時差點嚇哭了,眼下倒是有模有樣,白素貞好笑道:“痴兒,你同他說這些,他如何能聽得懂。”
“誒,娘子有所不知,胎兒能聽懂,也能感知你的情緒,別人是否喜歡他,他也全都知道。”
“因此你總是叫小青待他好些?”
“是呀,孩子是無辜的。他可吃著你的血,受著你的溫養呢,可惜是個男孩子。”男孩子容易隨父親,許西元想想又摸著白素貞的肚皮對孩子說:“你呀你呀,長大了要好好做人,尤其要愛護婦孺,敢作敢當。做男人呢,至要緊是頂天立地,不要叫愛你的人傷心,曉得嗎?”
胎兒適時一動,許西元喜道:“不錯不錯,能聽教就是好孩子。”
“西元不喜歡男孩?”
“更喜歡女兒,不過這世道為女不易。而且啊,這年頭繼承香火不得要靠男孩麼?要是真生了女兒,難道你還要再生一個?”小說電視裡都說白素貞會生個兒子,許西元也沒想過她會生女兒。畢竟真要還債,一舉得男最是方便,而且還是文曲星轉世,以後要考狀元。生女兒難道男扮女裝去考狀元不成?發現了可是要殺頭的。老天總不會安排白素貞的孩子接孟麗君的班。
若是再生一個,是她的孩子……又多一年的時光……白素貞意動。“西元,我們……可以……”
“生孩子太辛苦了,我可不願意你再來一次。”許西元忙打消她的念頭,再生一個也還是許仙的DNA,算了吧還是算了吧。“誒,娘子,你有沒有想好孩子的名字?”
名字不是該兩個人一同取麼?白素貞問:“西元可有想法?”
“生猛的可以叫夢蛟,書生氣的可以叫仕林。”壓根不用自己想,全都照搬就好。
許夢蛟?許仕林?白素貞皺眉,“是那些故事裡的?”
許西元訕訕一笑,“是呀。”
“我不喜歡。”不喜歡沒有西元的故事,更不喜歡故事裡的自己。“你可是孩子名義上的爹實際上的娘,不許偷懶。”
“娘子,想名字那麼複雜的事情,有沒有獎勵?”
“還想要獎勵?”
“想。”許西元點點頭,重重嗯了一聲。
“等有了好聽的名字再議。”
“娘子,這獎勵非得先給才奏效。”許西元說得煞有其事。
“哦?是何道理?”
“你想啊,有愛的獎勵,才有愛的名字。當然,若沒有愛的獎勵,名字自然也會有,可總是會缺點什麼呀。娘子娘子,你說是也不是?”
“是你的頭。”白素貞想一想,勾著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淺淺一吻。
許西元並沒有趁機纏她,反而很是滿足地哧笑幾聲,又去和孩子講話:“兒啊,你想要個怎麼樣的名字呢?許家寶?許一?許求真?許地山?許廣平?許巍?許晴?許冠傑?許志安?許美靜?……哦,許茹芸!”
窗外寒風時時吹過,街上只有打更人哆嗦地行路,月色清輝給這冬日的夜更添一分寒意,而幔帳內卻是一片溫馨。明明諸多紛擾在前,許西元在身側,聽到她對孩子絮絮叨叨,竟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白素貞心想,小青一定會說這是冤孽。可哪怕真是冤孽,她亦甘之如飴。
作者有話要說: 白素貞:誰才是磨人的小妖精。
許西元:我磨人,你是小妖精。
噢,還有個小通知:
因某種眾所周知的原因,冰山宗主遭遇採花女賊文《相誘》改名為《兩相歡》咯。
咩,且寫/看且珍惜~~~
☆、第六十回 再起風雲
年華似水容易過, 好夢從來最匆匆。患難夫妻愛不停, 冤家糾纏幾時休。(*1)
那日的火鍋, 倒像是散夥飯, 帶走了東璜與吳九娘。吳九娘說她道行低微,一直聽命於東璜, 東璜招她來她便來,現在東璜不便相幫, 她只得回去繼續修煉。紅塵滾滾, 一點都不好。
許西元笑她, 只有青檀好。
吳九娘也笑,是, 只有青檀好。漫長歲月, 修行寂寞,可修行與情愛相悖。幸好她不走情劫那條路,尤其此次見識了白素貞和許西元這股子痴戀勁, 她怎麼都不會去碰情劫。情路好比那萬丈深淵,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臨別時, 她悄聲在許西元耳邊道, 說起來許西元還得謝謝她, 謝謝她的花。
呵呵呵呵呵呵,許西元也在她耳邊道,謝謝你一窩。
程青檀也走了,留一支信香給許西元,約好白素貞生產後打算去見姜離時再見。兩人心照不宣的是, 若許西元有難,她自會出現。那晚東璜讓她獨善其身,她坦言做不到。朋友有難,她無法不相幫相助。
許西元待要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