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西元抿抿嘴待要開口,就見白素貞眼中暗藏的風暴。這風暴的物件是她,而非道士。她一愣,正色道:“我沒想過信還是不信,我只知,無論是妖是人……”
“只要生得好看便成。”白素貞不欲她說下去,打斷道。“你極有原則,我曉得。”
許西元乾笑幾聲。一直以來白素貞溫柔順和,哪想到會有眼前詞鋒犀利的一面。她初覺惴惴,又不免歡喜。
賢良淑德固然是傳統美德,白素貞將之奉行徹底,但她終究不是許仙。她來自獨立自主女性輩出的現代,自然更喜歡性格鮮明的人。哪怕小青曾那樣傷害她,針對她,但為著小青身上所有的那一點反叛,她仍能保留對她的欣賞。
更何況,她也想知道,白素貞的性格中除了溫柔堅韌的一面還會否有其他。比起人,妖自由隨性,無拘無束,她很難想象一個妖精能長成白素貞這樣的性子。
要真說異類,白素貞才是妖中異類。她比很多人更像人。
但剛才,她才展露了一點點不同以往的性情,許西元便歡喜得不得了。
她目中所含的歡喜是如此光亮,白素貞如何能假裝看不見。這光亮非但消融了七夕那夜情//事帶來的尷尬,更使她心頭鬆動,漾開一絲不知因何而生的歡喜。
莫名其妙,她心道。真是莫名其妙。
這兩人眉來眼去,兩道士同時在心頭暴喝:“無恥!”若許西元果然如白素貞所說,今日此番作為實是無功而返。當即,陳元一道:“既如此,我師兄弟二人也不多言。大官人,需知福禍無門,唯人自招。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許西元一臉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的表情。
正是聰明面孔笨肚腸,陳元一和楊元二正欲甩袖而去,就聽許西元道:“四個字四個字的了不起啊,我也有一句話送給你們。多管閒事多吃屁,少管閒事少拉稀。”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謝無責任的少管閒事少拉稀
☆、第二十回 坦誠相告
終於到了必須坦誠相待的時刻。
道士走後,小二黑被白素貞打發去清掃保安堂周圍殘餘的硫磺粉。許西元囑咐他留些硫磺粉,以便來日有所參照對比。
上真觀道士來的突然,以往的劇本里從未出現過。一般道士,要真遇上妖怪,打著收妖的旗號,蠻橫不講理是肯定的。但這兩位對白素貞很是忌諱,禮貌一分不少,像是知道她的本事。見到真人,一沒喊打喊殺,二不敢捉妖降怪,那是來做什麼?難道撒點硫磺粉噁心一下白素貞,順便通知她家裡有兩個妖?
就算天天啃鹹菜,道士也沒有那麼閒呀。
小青方才說,此硫磺粉非尋常硫磺粉可比,功效顯著,是防治蛇蟲鼠蟻的良品。啊呸,她說的是針對她們姐妹的猛藥。尋常硫磺粉加雄黃,除非食用,否則不能動她們一星半點。那還是花了點本錢的。
這麼落力,就為了白素貞?難道說上真觀什麼道士頭子看中白素貞,找了小嘍囉來挑撥離間,之後趁虛而入?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白素貞坐在桌邊,凝視許西元的眸色晦澀難名,渾然未覺一縷髮絲散落在臉畔。小青站在她的身側,為她馬首是瞻。這對姐妹、主僕一貫如此。姐姐坐著等,小青便站著等。她不知兩人在樓下發生的事情,但白素貞的異樣,她卻是知道的。
白素貞在等許西元主動開口解釋,等著等著,就見那人杵在那裡神遊。瞧那臉色,約莫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種神情時常能在許西元臉上看到,夢幻般的仙遊,似靈魂出竅,又沒有真的出竅。
想什麼這樣入神?
白素貞無奈,原本繃著的臉緩和下來。“西元。”
她一叫,許西元回過神。自那夜之後,每次白素貞叫她的名字,她難免會想起她伏在自己身上,像一條蛇那般纏繞自己的樣子。一旦想起,便會露出那種古古怪怪想笑又忍笑,想說又忍話的表情。白素貞見多了,便曉得她在想什麼。
“許西元!”她氣道。
聲音不可謂不嚴肅,惱羞成怒莫過如是。
“小的在,白娘子有何吩咐?”許西元一改連日冷漠,嬉皮笑臉地應聲道。
白素貞:“……”
小青在一旁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恨不得在許西元那油滑的笑臉上扎幾個孔。之前她不欲白素貞和許西元獨處,為了防止許西元皆許仙的軀殼佔白素貞便宜。誰曉得他們會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姐姐主動的。現在她受不了與她們同處。隨時隨地被噎到不說,很容易就胸悶氣短眼瞎。原來她覺得許西元看上了白素貞,現在她反倒覺得因為肌膚之親的關係,白素貞看上了許西元,這許西元到手了反而不上心。偏生姐姐覺得是自己不好,簡直氣死。
不過姐姐總是要回山繼續修行的,小青也算是想明白了,現階段由得兩人去。一個神神叨叨,一個懷孕情緒不定,怎麼相處都會隔著一個孩子。她常聽來往的大娘說,女人要是生了孩子,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很容易和官人生分。
當下,她垂垂自己的身子骨,隱隱痠痛,說道:“你們有話自己說罷,我不在這裡礙眼了,燒水洗浴去。今天真是差點要了我的命。”
什麼時候小青這樣知情知趣了。許西元笑道:“青娘子好生休息,睡一大覺到天亮,包治百病。”
“哼。”小青經過她跟前時踩她一腳,並不十分重。
白素貞搖搖頭,暖了聲音道:“西元,今日之事,你還不想同我說嘛?”
黃昏最後一縷光線寂滅,白素貞點燃蠟燭,她自是能黑暗視物,許西元不能。可這人目光這般炯炯,她倒是有些後悔了。
就該她什麼都看不見。
許西元陡然一笑,“娘子可是我們那時的名人。”將影視小說中的白素貞與小青一一說來,直將白素貞說得目瞪口呆。太多關於她的傳說。
從以美色惑人的妖,到修成正果的仙。
因為一個叫作法海的和尚,她被壓在雷峰塔下,直到西湖水乾,雷峰塔倒。
和尚抓她可能是因為垂涎她,也可能是因為看上了許仙。
她為許仙生一個兒子既叫許夢蛟又叫許士林,長大之後和小青一起把她從雷峰塔裡救出來。
小青多是忠心於她,有時會勾搭一下許仙。
許仙經不起誘惑,總是會和尚說得五迷三道。她有時懺悔出家,有時出家為了砌塔將她鎮壓,有時還與她一同昇仙。
沒有一個故事的結局是她所想要的。
沒有一個。
“西元是說,在你那個時代,我是旁人眼中的笑話?竟流傳這許久?”白素貞淡淡一笑,溢位她難得顯露的驕傲。
感覺到白素貞身上所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