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謝知府青眼有加,但茲事體大,需得考慮商議一番。
官差出門前已被關照,當下便道,予許西元一日時間考慮,後天需給答覆。
許西元一謝再謝。
送官差出門,小青來喚用飯,白素貞高興,多用了一些,許西元少吃了半碗。
白素貞見狀,已猜到許西元不願接受三皇祖師會會首之職。她不明白,所有對保安堂和許西元有利的好事,為何許西元都不願接受。
飯後,兩人都沒有先開頭討論此事,反而到後院散步消食。
首次散步,氣氛卻有些僵。
知府的建議令許西元無力,她已想盡各種辦法不出風頭,不搶眼球,與陳大人對話時亦表現桀驁,誰知這陳大人鬼迷心竅還是按照原本的戲碼來演。如果兜兜轉轉都逃不開命運,那是否意味著遇上法海是命中註定,被鎮雷峰塔也是命中註定。
那自己呢?
“西元。”白素貞不習慣緘默與揣測,原先的許仙像個孩子有什麼必定說什麼,不給什麼就要鬧。眼前這個倒好,不鬧也不說,悶聲不響的,反倒不好猜她想什麼。
“嗯。”
“為何不願?”她不說,只好自己問,“可是平日店中看診繁忙,你怕多了事應付不來?一切有我。”
“我知道一切有你。”許西元暗歎,就是因為一切有你,所以這差事才不好應下。
“那是為何?”白素貞不懂。
許西元解釋道:“你們是因為犯事才被髮配來蘇州的,如今才站穩腳跟,我不想多生是非惹人猜忌。”
你們?白素貞眉心一蹙,只聽進去一個“你們”。“不遭人妒是英才。老乞婆祖孫一事,我們何嘗多事,還不是有人欺上門來。萬事有我,你怕什麼。”
我怕什麼?我當然是怕那群不務正業的大夫搞事,引來法海那老禿驢。話在嘴邊,又不好直說,許西元氣悶道:“我真是不明白,為何你非要保安堂揚名,低調平穩些不行嘛,出那風頭做什麼。”
“我又何嘗明白。西元,你已在保安堂,自是保安堂的人,為何不想保安堂好?”白素貞也是生氣。
“我不想保安堂好?”許西元直眉瞪眼。她一心想保護白素貞,可白素貞偏偏不領情,她又不能照實和盤托出。“讓許仙光耀門楣就那麼重要?哪怕他死了,你也要他風風光光名聲大噪?”
白素貞叱道:“誰不盼著自家店舉世聞名,人盡皆知。何況現在你才是許仙。”
她的本意是想說,她想光大保安堂,不是想讓許仙風光,而現在風光的應當是她才對。許西元一直膈應自己的身份,這話在她聽來就是她現在冒名頂替了許仙,好處都讓她撈了,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我不是許仙,我是許西元,我也沒想變成他,更沒想要替代他。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壓抑許久的彷徨與委屈一下子泛上心頭,許西元的聲音也啞了。誰會想要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誰會想要每天寄人籬下。縱然白素貞待她不錯,那又如何?還不是看在這軀殼的面子上。她為來為去不就為一個許仙,自己又算個屁。
見她這般,白素貞態度軟化。“我自然知道你是許西元。”
“哦,是嗎。你知道。那你告訴我,許西元從何時何地因何而來,年歲幾何,有何喜好?”
白素貞語塞。她確實從未問過,但這幾日她已有了想問之心,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呵,許西元笑了,卻是一個極為諷刺的笑容,“原來對白娘子而言,知道名字便算是知道了。”吸了吸鼻子,緩了緩直冒酸氣的心,許西元道:“到叫你曉得,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因而我才不願凡事出風頭。你要是覺得我不想保安堂好,就繼續這麼認為吧。”說罷,一甩衣袖,自行開了後院們就要出去。
見她拔腿要跑,白素貞急道:“你欲往何處?”
許西元深吸了口氣,才說:“我出門透透氣。你放心,旁人沒有你家青娘子能耐,會那噬心之術,身體疼我也會疼的,斷然不敢傷害你家寶貝官人的身體。”
“我沒有……”那個意思……眼睜睜看著許西元出門,白素貞不曾阻攔,以她的本事,攔下許西元自然不在話下,可攔下又如何?
兩人在後院爭吵,哪裡瞞得過耳聰目明的妖,小二黑扯扯小青的袖子,在小青要打他之前朝外面努了努嘴。聽完後半場牆腳,小青才出來,“姐姐,理那個狼心狗肺的人做什麼。你待她那麼好,好心收留她。她還這麼說你。”
白素貞搖頭嘆道:“小青,她心裡委屈。”
“哼,她有什麼可委屈的。”
“小青,你想一個姑娘家突然變成了大男人,還是離家千年萬年永遠回不去的地方,你說該有多害怕?”
“可我們不是收留她了嘛。”
“我們為何會收留她?”
“當然是因為……”小青住了嘴。一切都是為了許仙,換她她也委屈,非但委屈還生氣,她一生氣就想去地府裡找許仙麻煩,可她沒有白素貞的道行,那便更生氣了。“好吧,她委屈有理。可是姐姐……”小青想想覺得不對頭,自己生氣可是有原因的,那許西元……“她那麼委屈生氣,該不會是因為她喜歡你吧?”
白素貞一愣,想到晨間事,面上泛起可疑的紅,嗔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呀。她明明是……”
“誒,姐姐,她現在可是佔了許官人的身體,再說了,我們又不像那些人那麼麻煩,女女雙修的多如浮雲。”小青在心裡補了一句,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她越說越覺得許西元喜歡姐姐。和這麼個集美貌、賢良、智慧於一身的美人朝夕相對,誰都會愛上的好嘛。
再看姐姐,一臉羞怯,難道她對許西元也……小青大呼不妙,這是引狼入室啊。她怎麼就沒有想到,一時悔恨不已。
然而一心想用酒灌醉自己的許西元並沒有如小青所想有著那般旖旎的心思,往日深藏的委屈隨著白素貞的誤解一洩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問題來了,你們希望許西元男身女身?
希望女身的話,我可以中段讓她變回來。
☆、第十四回 夜來香
沒有蒸餾燒酒的南宋,喝到尿急還沒有酣醉之意,許西元只得付賬走人,待解決了放水問題,搖搖晃晃地浪蕩著。南渡以來,臨安與蘇州都不曾宵禁,夜生活豐富,雜耍小吃應有盡有。這種時候,就該去勾欄裡見識一下鶯鶯燕燕。她掂了掂錢袋裡的銅板碎銀,尚未打聽行情價位總覺得心裡不塌實,不知進去了會不會被打出來。
知府內定的下任三皇祖師會會首,蘇州城小有名氣的許大夫,因霸王嫖被打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