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元接過裝有催生果的小瓶,抖抖衣袖,說走就要走。
白素貞拉她一拉,“我讓小青與你同去。”
小青背起藥箱,做了許西元的跟班,隨知府官差回去。
知府陳大人焦灼萬分,許西元一到,也不顧什麼禮教大防,忙請她到房內為夫人接生。
許西元稍加診脈,就按白素貞的說辭講了,又說幾句龍鳳呈祥,好事成雙的好話。
這催生果也不知是何方神物,知府夫人服用後不到片刻,就在穩婆的指引下順利產下一子一女。
官差到保安堂報喜,笑容滿面,道是知府明日會親自登門送來謝儀,還望許仙在家不要出門。
許西元應了,卻無半分喜悅。
作為一個半知情人,歷史發展居然如此驚人的相似,尤其是曉得往後結局,這委實叫人愉快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幫知府夫人生產走的是新白娘子傳奇路線
☆、第九回 酬謝而後
知府陳大人的謝儀豐厚,八色禮物、禮單豐富,還有一塊表彰的匾額——濟世救人。按照白素貞的打算,知府上門之際她是要人好好熱鬧風光一下的,被許西元以不要過分招搖勸阻。
這一點上白素貞和小青的想法極為相似,都覺得招搖就招搖沒什麼大不了。或許對她們來說,妖就是妖,一朝成妖,脫了生老病死,可移山填海,可呼風喚雨,她們上得九天下得黃泉,來去隨意,自當任性而為。此番趁著知府酬謝,讓保安堂在蘇州城裡大肆揚名一番有何不可,何必畏首畏尾。
但許西元是人,曉得這人心叵測,見不得別人好的人太多了。許仙是因為犯了事被送到蘇州服役,被濟仁堂的王永昌疏通路子開了後門帶回濟仁堂做夥計學徒。前一次王道靈為賣藥在水道下毒,幸有白素貞出手,保安堂已然出了一次風頭,這一次替知府夫人接生,又得風光,難保王永昌心裡頭不痛快。許西元還打聽過了,這蘇州城裡真有三皇祖師會,這群大夫群策群力也是會搞事的,要是戲碼還要原先所演,豈不是最後會牽扯出法海。
許西元一向覺得法海垂涎她這具肉身美色,若是發現芯子被人換了,被關到雷峰塔裡多半是她了。
更何況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安堂如今經營有序,何必沒事找事,招人眼紅,惹人猜忌呢。
白素貞苦心經營,為的就是保安堂名聲大噪,成為蘇州城第一的醫館,她把許仙美化過的志向當作遺願來完成,但是許西元不會。不招搖一事白素貞聽了許西元的勸,但待知府走後,白素貞剛想對看熱鬧的人群宣佈保安堂義診三十天,就被許西元扯了袖子拉回房中,美其名曰好生歇著。
“西元,你這是做什麼?我剛想同鄉親們說義診之事。”白素貞不解,出風頭阻攔,義診也阻攔。莫不是不捨得那些診金?但直覺告訴她,這事又不是那麼簡單。
方才知府嘉獎,許西元應對自如,沉著冷靜,不卑不亢,若換作許仙,對上知府他定是會緊張,怎麼說都是民對官,下對上。知府陳大人的感激真切,許西元對知府夫人能平安生下龍鳳胎亦感高興,但完全沒有官褒獎民的那種興奮感與榮譽感。
是沒有把保安堂當作自己家的緣故?思來想去,白素貞只能想到這個原因。畢竟許西元平時忙前忙後,看診抓藥,耐心耐性。
“外面熱,你先喝口水。”許西元為她倒了杯水,遞給她,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
白素貞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問道:“你不贊成義診?還是……惱我沒有同你商量?”往日她與許仙一道,於醫館經營一事素來都是她做主,她說什麼許仙不會說個不字,但許西元素來比許仙有主意得多。
許西元一愣,待要解釋。小青這個口沒遮攔、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不跟她唱對臺戲就不舒服的女人先插嘴道:“這保安堂和她沒有半分干係,她有什麼好著惱的,姐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好心收留她不過是看在……”
“住口,小青,休要妄言。”白素貞及時喝止了小青。
沒有因此流露出半分不滿,許西元微笑道:“青娘子所言甚是,你們好心收留我是看在這具肉身的緣故,我省得。我今在保安堂,也是報答你們的收留之恩,不能吃白飯不是,保安堂是你們的,想要如何一切當然由白娘子做主。”
“口口聲聲由我姐姐做主,你昨兒個不是叫我們不要招搖,今兒姐姐要義診又給你阻止了。這叫由我姐姐做主?我看你倒是想做她的主。”從前小青不願義診,義診來的人多,吃力的不得了,還沒有一點收入,叫她說那是吃力不討好。但是許西元說不好,她就要和她作對,誰讓她姐姐忙活來去想大搞一場的計劃也給她三言兩語否定了。當然最主要的是,姐姐平素連她的話都未必聽,昨天卻偏偏聽了這許西元的。
“不敢不敢。”
白素貞白了小青一眼,讓她不要再說。“西元,你有想法不妨一說。”
“是。不知白娘子打算義診多少日?”
“三十日。”
許西元一笑,道:“娘子仁心,義診我自然支援,但三十日之數,太多。其一,義診三十日會導致想要看診的病人都會到保安堂來,搶了別家的生意。其二,原本看得起病的有錢也趁此機會來看,有損保安堂的利益。其三,人喜歡佔便宜,秉持著不看白不看,不看就吃虧的信念,沒病的人也會來湊這熱鬧,增加保安堂的負擔。人滿為患,一有疏忽,便會被人挑剔,到時候什麼替知府看診熱情,替窮苦百姓看診敷衍的話說不定到處流竄。屆時有心人和試圖打壓保安堂的那些就大有文章可做。”
“其他理由倒也是了,第一條算什麼,搶別家生意有什麼關係?”
“青娘子,予人便宜,自己便宜,這話你應該從來沒有聽過。”
“說來說去,你就是怕辛苦。”不知怎麼的,她越是侃侃而談,小青就越看她不順眼。
許西元聳肩,已是懶得理她。這位青姑娘喜歡作對,由得她去作對。她不禁懷疑是不是因為蛇的腦容量比較小,所以小青才這般不智。但細想一下,白素貞也是蛇呀。
白素貞一直端詳著始終面帶微笑的許西元。這人的笑容極冷,帶著疏離,語氣卻是誠懇。“西元似乎還沒有說完。”她喜歡她娓娓而談的樣子。
許西元道:“義診日日可行,每日限五名,由病人自行提出,遇上那些穿金戴銀的,自然不給他們義診。可以先進行一段時間,之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白素貞略想一想,便覺此法可行,行善在於持久,雖說與她造勢的苦心有悖,但這樣也好。她笑著看向許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