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以後不留疤,也會留下痕跡,想來玲瓏不會想聽到這個答案的。
“我會去給你抓些藥,你到時多敷一敷。”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轉到玲瓏面前,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想到這小姑娘也確實有她可愛的一面,嶽承宗最近也跟她打過好幾回交道了,原本以為她的性格不是一個好吃虧的主兒呢,本想她要開口說話的話一定是會問劉家的下場,沒料到自己真是錯看她了,人家根本沒問劉家下場,顯然不是他剛剛想的那般會使小性兒,也是一個通情達禮的姑娘了,想到這兒,嶽承宗心中對玲瓏又添了憐惜的同時,連忙又道:“我聽說玉春堂有賣玉肌膏的,這可是他們家的招牌,我去問問看多少銀子一盒……”
“哼哼!”玲瓏這會兒也顧不得自己一說話口水便會亂流了,今日吃的苦頭以及自己臉上有可能會留下疤,從此跟美女這兩個字無緣的仇恨令她再也忍耐不了了,想了想扯了嶽承宗衣袖一把:“不,去,看劉家,死了沒有!”幾個字說得困難,卻能聽得出來她是有些咬牙切齒了。
剛剛還心中暗誇這姑娘深明大義識大體,沒料到其實原來是自己的錯覺,一開始自己果然是瞭解她的,知道她會想看劉家的下場。嶽承宗有些無語的同時,也沒去想自己怎麼會心裡生出一股好像是猜中結果之後的得意感。雖然也覺得劉家人今日行事過份了些,但嶽承宗自小受的教育其實不是快意恩仇般的性子,再想到玲瓏往後若是沒有劉家庇護著,恐怕她一個小姑娘生得也困難,他雖然年紀還小,但因為從小失父,倒比其他同齡的孩子要懂事得多,也明白玲瓏以後若是長大,若是沒有親族家人,恐怕就連親事上都會不順,本來是想勸她識大體一些,不過看到玲瓏氣哼哼的模樣,傷成這般還要冷笑,嶽承宗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去看。”玲瓏扯著嶽承宗的衣袖搖了兩下,眼神有些堅持,她今日吃了這樣大的苦頭,要是劉家沒脫層皮,她咽不下這口氣。她倒黴了,劉家該比她更倒黴才是,尤其是劉有才與魏氏那兩個該死的!
嶽承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她倔強的樣子,半晌之後才點了點頭:“好吧,我去。”他說這話時有些猶豫,要是他老孃姚氏知道他好好兒的不幹正事兒反倒去幸災樂禍的偷看人家倒黴了沒有,回頭可想而知恐怕跪祖宗牌位與受罰是免不了的了。
等他答應了,玲瓏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倒不是成心想麻煩嶽承宗的,她其實自己想去,不過剛剛也許受的驚嚇太大了,她現在渾身軟綿綿的,半點兒力氣也沒有,就連剛剛洗嘴後順著下巴流到衣襟口兒的薄荷水將胸前衣裳全打溼了大半她都沒力氣站起身來去換一換。要是能走得動,她自己去看劉家倒黴,還痛快一些。嶽承宗看她氣哼哼的模樣,莫名的覺得她有些可愛,其實她這性子一點兒也不柔順,也跟此時的女孩兒從小被教的逆來順受性子完全不同,甚至她這會兒頭髮散亂,臉龐紅腫,嘴高高腫得拱起,狼狽得讓人一看便忍不住轉開眼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一雙靈活的剪水大眼,嶽承宗根本沒再生出想要說她幾句的念頭,也沒想過自己乾的事兒是不是該男子漢做的,轉身便出去了。
等人走了,玲瓏這才深呼了一口氣,對著水盆理起了頭髮,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會兒形象一定很不好看,不過收拾一下總是好的。約兩刻鐘後,嶽承宗又回來了,一進屋門便看到玲瓏期待的眼神,果然這丫頭是她倒黴了人家比她更倒黴才會歡樂的型別,完全不是以德報怨的,嶽承宗看她著急的樣子,連忙便道:“你爺……”他剛開了個頭,便看到玲瓏翻了個白眼兒,不知怎麼的,她還沒開口說話,嶽承宗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無奈又換了個稱呼:“劉大爺說是中了邪,肩膀的琵琶骨處被錠了兩鐵釘,這會兒正困在床上,而劉三娘則是說中邪不輕,因此,也只是吃了些符紙灰……”
劉有才竟然被錠了兩根鐵釘,玲瓏聽到這兒,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雖說這兩釘子還沒要了劉有才的命,但暫時這樣讓他吃些苦頭沒辦法來找自己的麻煩也不錯了,更何況他現在不死,自己的仇親自來報其實更好,只盼他能撐得過去,一定要捱到自己能替原主以及自己出氣之時!不過劉有才那兒倒是出了氣了,畢竟他今日偷雞不成蝕把米,吃的苦頭比自己可大得多,但魏氏竟然只是吃些符紙,這就讓玲瓏心頭十分不滿了起來,想到自己灑出去的近百文銅錢,玲瓏忍不住又冷笑了,今日那馬神婆收了她的錢,可不是這樣好收的,來日自己要讓她加倍奉還回來!
第69章 俱傷
一冷笑便牽動了嘴裡的傷口,嶽承宗看她眼睛裡又浮現出水意了,不由有些無奈,想了想端了她面前那隻盆子進廚房,不多會兒,屋裡頭能看到煙霧已經瀰漫了開來,一股股的濃煙嗆了出來,估計這傢伙可不是個常年會生火的,但玲瓏這會兒沒有那個精神來喚他了,只能任他折騰半天,看他端了盆溫熱的水出來,又見他從屋外掛著帕子與衣裳的竹竿兒上取了帕子下來,替她擰了一把遞給她了,玲瓏才心裡不由微微一軟。
患難見真情。這傢伙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丟下自己自生自滅,倒真是一個好性兒的人,可他幹啥不好,為啥偏要去當兵?嫌命長了?玲瓏接過帕子,一邊吃力的抹著臉,一邊心裡怨念。嶽承宗不清楚她的心情,只是等她洗完了臉,又示意她擦把手,這才道:“我要去鎮上,你今兒就在家中休息吧,我等下替你帶些東西回來。”他說到這兒,端起那盆已經髒了的水去倒了,又看了一眼,才提了他的長槍出門去了。
等他一走,院子裡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玲瓏哆嗦著掙扎起身將門給拴上了,又坐在院子裡發了半天呆,最後頭暈腦漲的,實在撐不住,才吃力的挪回了屋裡倒在門板床上。
今日受到驚嚇太大了,嘴又受了傷,一沾到床鋪玲瓏便覺得渾身沉重起不來,眼皮兒也睜不開了,朦朦朧朧的便睡了過去。夢裡一會兒見到馬神婆塞了燒著的符紙錢在自己的嘴裡,好像嘴更疼了些,偏偏疼得厲害又真實,眼皮兒還睜不開來,又夢到嶽承宗長大了,穿了盔甲上戰場,果然這傢伙是個有出息的,沒十來年時間便已經成為了大將軍,可惜最後卻死在了皇帝奸臣手中,也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玲瓏只覺得自己越來越難受時,一股清涼卻開始在她臉上瀰漫了開來,使她原本昏沉的思緒頓時一振,乾澀發燙的眼皮兒這才不情不願的睜了開來。
不醒還好,這一醒來玲瓏便顧不得看自己處在什麼情況,頓時便難受的呻吟了一聲。她渾身痠疼得厲害,又一股汗酸味兒傳來,像是已經好幾個月沒洗過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