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的現場雖然是個死衚衕但卻處在城中的繁華地段,隔著一個街區就是本市的醫大附屬二院,因此120接到微藍的求救電話後,不足10分鐘便已趕到了現場。在此之前,微藍的手一直頻繁地去探鄭旭東的鼻息,她感覺一次比一次微弱,好似下一秒就會停止,微藍突然想到了人工呼吸,她深吸一口氣含住,又快速地張開鄭旭東的嘴呼了進去,如此這般反覆,鄭旭東的氣息雖不見好轉卻也沒有中止。
就在微藍還要再渡氣的時候,120總算趕到了。此時鄭旭東還一息尚存,微藍心想:謝:“雷子,對不起,我控制不住。”雷浩軍以為東子是為了打他的事而自責,輕聲地回了句:“不,你做得對,我是該打,是你打醒了我,你早該打我的。”東子搖搖頭說:“不是,不是為了那個。”雷浩軍疑惑:“那是為了什麼?”
東子緩緩地道:“是為了微藍。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但我控制不住,真得控制不住,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是煩她,我煩她對人不理不睬自命清高的樣子,我煩她明明想哭卻拼命在忍的倔強,我煩她說我是長不大的小少爺入不了她的眼,我煩她眼睛裡只有你卻不曾有過我。
到後來我發現我在意她,我以為那是因為你的關係,因為我好奇為什麼你會不喜歡盛薇那樣的女孩而喜歡她,我在意你把她看得比我這個兄弟還重,我在意你那麼熱心地幫她而她卻對你不理不睬。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從不曾真正地煩她,也更不是因為你才在意她,我是愛,我一直在愛著她,也許是第一眼就已經愛上了,可惜我發現得太遲,我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將她越推越遠,其實我只是想讓她的眼裡也能看到我。
五年前你走了,我曾經一度想要放棄的,真的雷子,你相信我,我是真得想過要放棄,我想要真心地祝福你們,畢竟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可是你走了,跟凌盛薇一起走了,當我在機場望見她淚流滿面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這一輩子也不會放開她。雷子,你是我的兄弟,你曾經是我最看重的人,甚至比我自己都重,可我只能對不起你,我沒有辦法,我掙扎過,自責過,懊悔過,我甚至痛恨我自己,我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早一點遏止自己的感情,但是沒用的。雷子,我是真得愛她,我甚至願意為她死,真得願意為她死。
我知道你還在愛她,你一回來我就知道,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把她還給你,死也不能,所以我只能說對不起。”鄭旭東說完這些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雷浩軍就坐在那裡,好久,好久。
最後,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地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龐,痛哭流涕。他的苦只能留給自己,誰也不能分享。
雷浩軍抱著微藍坐在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抬頭看見那個“手術中”的燈還亮著,他想:“東子,你做到了,你真得做到了,你恐怕是早就想好了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