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宴會結束之後,跟我去見個人吧。”
杜越挑了挑眉毛,深色的瞳孔波瀾不驚,“去見什麼人?您知道的,我腦袋裡有將近一年的空白,什麼事情都不記得,軍區的很多事情得重新拾起來,我想早點回去看看。”
“不差這幾天。”張澤忠笑得一臉慈愛的擺擺手,湊過去低聲說,“我有個老友,以前你也見過的,今天晚上他約我晚上一起吃飯,正好你也跟著來吧。他之前聽說你出了車禍就想來看看你,結果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趁著快過年了,你去拜訪一下他,也好讓他放心。”
杜越皺了皺眉,這是他以前的習慣動作,後來秦楚說這樣子像個小老頭,嚴禁他皺眉頭,所以慢慢就改掉了,可現在他做得如此自如,好像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願意為了一個人改變自己。
“我知道你不喜歡應酬,可你難道不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嗎?多跟以前的熟人接觸一下,沒準很快就能想起來了。”
這句話無疑打動了杜越,他雖熱仍舊半冷不熱的樣子,卻還是點了點頭,勾起一抹笑容,“您說得對,晚上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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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聚餐,可是到了地方之後,杜越才知道這只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相親。
剛一走進包間,那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就迎了上來,握住他跟張澤忠的手寒暄幾句之後,對站在旁邊一臉矜持的女孩招了招手,介紹道,“我女兒,孫雅。小雅過來,你不是早說想認識杜司令了嗎?”
女孩穿了一身白色禮裙,輕薄的雪紡料子顯得她格外修長柔弱,她磨磨蹭蹭的靠過來,微微低著頭,臉頰和耳朵都有些泛紅,顯得極其矜持又侷促。
“張叔叔好,杜……杜司令好。”
張澤忠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老孫,你這閨女可真夠標誌的,多大了?上學還是工作?”
“今年剛大學畢業,保送了耶魯大學的研究生,現在在家研究烹調呢。”
“很厲害嘛,現在肯在家裡鑽研廚藝的女孩不多了,老孫你真福氣。”
“嗨,張司令您別擠兌我了,這丫頭哪兒比得上杜司令一表人才。”
兩個人不厭其煩的互相吹捧著,把那女孩誇的臉都漲紅了,忍不住偷偷地看杜越,結果正好碰上杜越的沒什麼溫度的目光,心裡一慌趕忙低下了頭。
隨後張澤忠隨便找了個理由,兩個老頭子一起走了,只留下杜越和那女孩留在包間裡,兩個人相對而坐,屋內一片死寂。
杜越瞥那女孩一眼,扯了扯領結,隨手端起桌子上的紅酒灌了幾口,“你知道今天是來相親的?”
叫孫雅的女孩,看著他突然不拘小節的樣子,心裡有點好奇,剛才這人還一派端正不苟言笑的,怎麼突然就這麼……大喇喇了?
“嗯,張叔叔之前跟我爸爸打過招呼。”
杜越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譏諷笑意,但很快略去,笑著往她杯子里加了些紅酒說,“那你猜,如果知道今天是來相親的,我還會不會來?”
孫雅愣了一下,一雙杏核眼微微睜大,顯得她格外無辜可憐,“抱歉……我不知道是這個樣子,爸爸說我今天能見到你,我太高興了,所以就沒多想……我……”
她手足無措的坐在那裡,長長的黑頭髮柔順的披在肩膀上,聲音越來越小。
杜越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你不用這麼緊張,我跟你開玩笑的,說起來你還是我第一個這麼正式認識的女生呢。不過,你似乎很早就認識我了?”
孫雅點點頭,“嗯,以前經常聽好多女孩提起你,張叔叔也跟我提了好幾次,之前聽說你因為去X市執行任務才出了車禍,就覺得你特別勇敢,就……想來見見你。”
她說到瞧瞧抬頭,正好對上一聲墨色的狹長眼睛,臉又控制不住紅了,從身後的香奈兒挎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推到杜越面前說,“我在家裡做了一點小點心,對身體很好的,你可以回去嚐嚐,不過……要是不喜歡直接扔掉就好了。”
杜越不動聲色的瞥了她那個手提包一眼,這是最新一季的限量款,全球一共沒幾個,在國內要想買到要提前一年預定,而且還要先墊付三十多萬的定金,有這種身家的女人會親手做點心送給別人,聽著就讓人覺得非常玩味。
他把禮物放到一邊,對孫雅笑了笑,“謝謝你,有心了,我很喜歡。”
孫雅很高興,漂亮的臉蛋紅撲撲的,白裙黑髮,舉止柔美,有學歷又會烹調,簡直像一株芬芳的海棠一般吸引著男人的目光,甚至連進門送菜的服務生都盯著她走了神。
杜越夾起一片竹筍放到她的盤子裡,溫情一笑,成功引來女人的羞澀低眉,遠遠望去,兩人彷彿一對璧人。
只是沒人知道,此刻杜越在心裡玩味的勾起了嘴角,不得不佩服張澤忠對他的一片苦心。
55【愛人相見】
秦楚走出醫院的時候,屋外的雪剛停,天氣灰濛濛的還颳著北風。
他縮了縮脖子,趕忙把下巴埋進圍巾裡,凍的忍不住打個噴嚏。
這時候,倚著摩托車在大門口等他的老趙迎面走了過來,一臉的關切問道,“怎麼樣,你的表哥有訊息了嗎?”
秦楚搖了搖頭,扯著嘴角說,“幾個主治大夫都說不清楚,我再繼續追問他們就躲躲閃閃。”
老趙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他們不直接告訴你說明你表哥肯定沒掛,他不是軍區的大官嗎,沒準被單位的人給接走了。”
秦楚笑了笑,“你說得對,可能是我瞎操心了。”
老趙搖了搖頭,一臉自責的說,“傻小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你之前要是跟我說你表哥出了車禍,我怎麼會再開口跟你借錢?你說你為了我值當的跟人家打架嗎,現在蹲過了監獄,以後可怎麼做人?”
“是我對不起你,害得你變成這樣,兄弟你放心,以後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得把欠你的錢還上!”
秦楚笑著搖了搖頭,拍著他的肩膀說自己不急著用錢,讓他別這麼自責。
說起來,他從來沒打算跟老趙澄清這個誤會,也不想把自己那些狗屁叨叨的事情告訴別人。當初老趙接自己出獄的的時候,他就說是因為路上遇上了搶劫,一時氣不過就大了起來,這才失手打傷了人。
關於張澤忠背後使的那些手段,還有杜越跟自己遇上的事情,他壓根不打算解釋,也沒精力去操心。
現在老趙媳婦的病情已經穩定,自己也從大獄裡出來了,何必再提以前的事情,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杜越,看看他現在過得好不好,當然張澤忠虧欠自己的東西,他秦楚也不是說算就算的,總有一天要找那老